“怎麼回事?什麼叫攻不進去?!”
在完顏璋與完顏守道率領中軍一半——也就是四千甲騎出戰的兩刻鐘之後,紇石烈志寧對著狼狽退到身側的劉萼冷冷詢問。
聲音壓抑著巨大的憤怒,彷彿劉萼不立即給個靠譜的說法,紇石烈志寧就會立即一刀斬過去一般。
劉萼面對此等呵斥自然是有些狼狽的,但他惱怒中同樣夾雜著不可思議:“元帥,非是我等漢兒不盡心竭力,而是山東賊著實難攻……”
紇石烈志寧抬手打斷了劉萼的廢話,臉色陰沉的說道:“你是說,賊人不過萬人,而且露出了破綻,由我軍甲騎分割成數個陣型,然後步卒大陣壓上,以優勢兵力,竟然拿不下來?!”
紇石烈志甯越說越氣,到最後反而平靜下來,誠懇說道:“劉總管,劉節度,若是你們幽燕漢兒只有這般本事,就莫要天天說什麼為國家柱石了。漢兒在女真國族之下,不也是理所當然的嗎?”
劉萼聞言更加羞憤:“元帥,我的侄兒已經戰死了一個,若是這樣還不能說明漢兒軍死戰,我卻也無話可說了。”
紇石烈志寧聞言,不顧將帥在中軍起齟齬會引起軍心震動,勃然大怒的回道:“劉節度!你看看那是什麼旗幟?!不是忠義,不是靖難,只是天平!這只是天平軍罷了!
那大旗也只是青兕,不是飛虎!這是去年之時,被良弼相公打得狼狽逃竄的天平軍!而你竟然連他們都廝殺不過,如何能對上靖難大軍?
你告訴我,擒不住辛青兕,如何對劉飛虎子?!”
金軍以騎兵立國,自然是以精銳騎兵為主力,所以幽燕漢兒軍並不是金軍最精銳的戰鬥序列。
但在紇石烈志寧看來,對面的天平軍也不是最精銳的漢軍啊!
劉萼面對紇石烈志寧的怒罵,只是沉默以對,片刻之後方才艱難說道:“讓大軍兩翼的甲騎出動廝殺吧,就算不是為了我們漢兒軍……”
紇石烈志寧再次打斷了劉萼的言語,斷然拒絕:“不成,徒單海羅與烏延查剌二人各有去處,他們是要做一錘定音來用的,如何能輕出?
而且,我既然將兩翼託付給了他們,就給予了他們自專之權,他們是需要根據局勢來自決的。”
當然,紇石烈志寧也可以強行命令他們出戰,但這才哪到哪?漢軍最精銳的靖難大軍還沒出場,兩翼的甲騎也沒有出動。
更何況那支非常出名的飛虎軍雖然已經在濟州亮了相,但誰知道會不會明修棧道暗度陳倉,此時已經來到了戰場周圍?怎麼可能不準備預備隊呢?見到劉萼又憤怒又沮喪而且還有些慌亂,紇石烈志寧不由得嘆了口氣:“劉節度,我再予你三千兵馬,出戰兩刻鐘之後,從天平賊陣型中撕開口子,與前途的完顏璋、完顏守道二人作呼應,能否做到?”
劉萼知道這是紇石烈志寧的底線了,立即點頭應諾,拱手離去了。
紇石烈志寧卻又揚聲說道:“劉節度,人人都想要被敬重,但這份敬重卻終究不是天上掉下來的!就比如如今,與你有些仇怨的完顏璋已經親身殺入了山東賊陣中,分割了天平賊的軍陣,而你卻不能以精銳兵馬攻破天平賊的哪怕一個小陣,來日天下英雄敬重完顏璋多一份,輕視你劉節度多一分,不也是理所當然的嗎?”
劉萼更加羞惱,再次回頭拱手,隨後一言不發的轉身離去了。
當然,此時被紇石烈志寧所誇讚的完顏璋日子也不好過。
首先發現這一點的,乃是終於找到一處高地觀察戰場局勢的劉淮。
平原作戰就是這點不好,軍隊鋪開的範圍太大,而平原上又很難有絕對制高點,作為統帥,很難直觀的看到全域性。
因此劉淮雖然找到了一處緩坡,建立中軍,卻依舊只能透過煙塵遠遠眺望,並且根據軍使傳達的軍情連蒙帶猜。
“大郎君!天平軍已經接戰,金賊甲騎從陣型縫隙殺進來,被東平軍所阻。雖然暫時無虞,可蕭恩蕭總管卻讓我來趕緊彙報大郎君。”
劉淮眯起眼睛,向戰場望去:“蕭恩怎麼說的?是來請求援軍的嗎?”
姚不平連忙搖頭:“蕭總管說大郎君有全盤謀劃,他不敢置喙,卻因為東平軍各部戰力不平,擔心會有小陣潰敗,讓大局出錯。還望大郎君早做準備。”
劉淮聞言只是點頭。
居高臨下,劉淮終於大略將戰場看清楚了。
雖然辛棄疾為第一鋒,卻也沒有讓所有兵馬都一擁而上,而是列出了兩個波次。
首當其中的就是九千餘天平軍精銳,此時已經陷入了金軍的分割之中,分為四個小陣,與金軍廝殺正酣。
六千餘東平軍步卒則是在第二線,依靠大車來行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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