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良人:諸位,一起復興大唐吧!

第444章 奇恥大辱

“那…怎麼辦?”李存忍的聲音乾澀,充滿了絕望的茫然,“讓遺命蒙塵?讓義父苦心白費?讓晉國毀於奸賊之手?!”

還有一句話她強忍著沒有說出口:難道就坐視這位秦王用著我晉國的刀,生生將我晉國一刀一刀的凌遲處死?“亂世一統,乃大勢所趨。”李存忍未曾出口的話,蕭硯卻彷彿洞悉般淡然道出,“便是沒有李存仁,晉國亡於我手,亦不過早晚之別。他的存在,只是加速了這程序。個人在這洪流中的掙扎……”

他的目光掃過地上形容枯槁的李存忍,“無論是你,還是已然身死的李克用,或是其他什麼人,於本王眼中,皆是徒勞。”

李存忍猛然抬頭,蒼白的臉上竟然生生湧上了幾分血色,但這顯然不是正常的,而是憤怒使然。

不過蕭硯顯然不會與李存忍多言,只是兀自淡然道:“恨本王,怒本王,或欲本王死,都是你自己的事。但你亦需得記住,是本王給了你一個機會,一個讓你沒有死在太原而活下來雪恨的機會,當然——”

蕭硯最後瞥了一眼地上臉色灰敗、眼神空洞的李存忍,嗤笑一聲,負手摺身而去,“想雪恨,先活下來再說。”

巴戈看著彷彿被抽走了精氣神的李存忍,嘆了口氣,將之重新扶到榻上,而後者不知是已然心死或是其他,亦只是隨巴戈擺弄。

此情此景,巴戈又哪裡說得出其他什麼話來,她本人就不是那種擅於安慰他人的人,遂只是低聲勸道:“十三娘,還請安心養傷,現在,活著比送死有用。”

眼見李存忍閉著眼睛毫無回應,當然,其人適才的動作與情緒,本來也已耗盡了唯一的些許氣力,巴戈便不再多言,給室內兩個侍女使了個眼色,折身欲走。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聲極其虛弱、幾乎聽不見的聲音。

“怎麼才能求他殺了李嗣源,像你這般……可以否?”

巴戈的腳步猛地頓住,背影僵硬了一瞬。她沒有回頭,也沒有回答,只是更快地掀開帳幔,走了出去。

帳幔落下,隔絕了最後一絲光線。李存忍僵在冰冷的榻上,肋下的劇痛依舊,但更深的寒意是從心底蔓延開的絕望與煎熬。忠誠與生存,義父的遺命與殘酷的現實,如同兩股巨力,將她死死釘在這方寸之地,動彈不得。

她白著臉,這時候,卻是才想起似的,無力的輕輕摸著臉上交錯的疤痕,卻是終究自嘲一笑。

巴戈悵然若失的離開醫室後,卻正見蕭硯負手立在廊下,當即心下凜然,無聲的快步上去,難堪道:“大王,十三娘並非……”

“人之常情,這天下,總有些人有他們自己的堅守。”蕭硯抬手止聲,復而平靜道:“我不求李存忍效忠,只要她活著。其人心向晉國若此,長此以往,必視此地為牢籠。若讓她在箇中尋了短見,讓我數百忠勇之士換回來的人命,就這般斷送在自己手中,那才是真正令人失望……看緊她。”

巴戈不敢有絲毫怠慢,當即肅然躬身一禮:“奴婢明白。縱使萬死,也絕不讓十三娘壞了殿下大計。”

蕭硯略略頷首,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伸手,指背輕輕撫過巴戈充滿異域風情、隱含野性的臉龐,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我信你。”

巴戈只覺得被他觸碰過的面板驟然發燙,耳垂更是火燒一般,心口猛地一跳,幾乎要撞出胸膛,只能強自按捺著低頭。

與此同時,鎮州城外,晉軍營地核心的中軍大帳內,空氣凝滯得如同灌了鉛。炭盆裡跳躍的火光,將一張因極力壓抑而扭曲變形的臉映照得明滅不定。

地上,一隻上好的瓷碗摔得粉碎,深褐色的藥汁潑濺開來,在冰冷的地面蜿蜒成一片汙跡,苦澀的氣息四下瀰漫。胸中翻騰的怒火與數日前那刻骨銘心的屈辱,這些時日如同毒蛇的信子,反覆舔舐著李嗣源的五臟六腑。

蕭硯那雙俯視著他、如同看待螻蟻塵埃般的眼神,那一聲平淡之際卻彷彿帶著無盡嘲弄的“無罪”,以及他被迫在雪水泥濘中叩首的畫面,無時無刻不在啃噬著他每一根神經。

“砰!”

又是一記重拳,狠狠砸在面前厚重的松木案几上。木屑應聲飛濺,案几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裂開一道深深的縫隙。李嗣源猛地抬頭,佈滿血絲的雙眼如同瀕臨絕境的困獸,死死看向侍立一旁惴惴不安的李存忠。

“蕭硯辱我至此,此仇不報,我李嗣源誓不為人!”

他急促地喘息,胸膛劇烈起伏,“立刻,以最快的密信傳於石敬瑭。漠北計劃,提前發動,不惜一切代價!”

他向前一步,幾乎要貼上李存忠的臉,那扭曲的面容在跳動的火光下顯得格外猙獰:“寒冬用兵,固然九死一生。但告訴他,我們已無退路,漠北是唯一活路。必須讓耶律剌葛的叛火,在草原上燒得更旺!要快!要快!”

一旁執筆的李存禮,握著毛筆的手略略一顫,筆尖的墨汁滴落在雪白的信箋上,洇開一團汙黑。

他皺眉看向李嗣源:“大哥三思。遺命現在蕭硯手中,恰如懸在你我頭上的利劍,此時再在漠北煽風點火,萬一觸怒蕭硯,他將遺命公之於眾或交給晉王…我們,只怕頃刻間就是粉身碎骨,萬劫不復。”

說著,他略略一頓,又道:“蕭硯說我‘忠晉’、‘忍辱是大忠’…這分明是誅心之言,是給我下套。他在挑撥、離間我們甚或晉王。依愚弟之見,何妨先聯絡不良帥請示?漠北也關乎他的棋局……”

“請示?等?等死嗎?!”李嗣源猛地轉頭,目光瞬間鎖死李存禮,發出一串令人毛骨悚然的瘮人冷笑,“現在就是死中求活!”

他幾步逼到李存禮面前,強大的壓迫感竟然讓李存禮都幾乎無法呼吸。李嗣源壓低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瘋狂。

“遺命在蕭硯手,你我便是待宰羔羊,難道還要坐等屠刀落下?漠北是我們唯一的生門,只要石敬瑭成功,助耶律剌葛掀翻述裡朵,掌控漠北大部…我們就能借草原之力撥亂反正!有了漠北為援,我們才有與蕭硯、與不良帥周旋的資格。便是讓我直面李存勖這豎子亦有餘地,這已是我唯一生機!寫!”

最後一聲寫,炸響在死寂的帳內,帶著不容置疑、不容拖延的決絕。李存禮面色難看,一旁的李存忠更只是不安的無言。

在李嗣源的注視下,李存禮嘆了一口氣,筆鋒開始在紙上艱難地移動。

“父已假借四弟之身,得李存勖信重,潛伏晉樞。”

“賢婿暫棲漠北,蟄伏待春,裡應外合…然今時局驟變,危如累卵。蕭賊持先王遺命,如握我咽喉,利刃已在其手,為父生死懸於一線。”

“原定之策,務必提前發動。不惜一切代價鼓動耶律剌葛,速攻王庭。提供其所需情報、策反關鍵部族、或設法削弱述裡朵兵力,務必令草原戰火燎原,使述裡朵疲於奔命,無暇他顧,為耶律剌葛席捲草原創造良機。”

“此乃死中求活,關乎你我身家性命,晉國未來氣運。速行!切切!”

密信很快便由一隻鷹隼悄然送上了鉛灰色的蒼穹。李嗣源站在帳外,任由冰冷的寒風捲起他偽裝的髮髻,目光死死追隨著那迅速化為天邊一個小黑點的鷹隼,直至完全消失。

他緊握的雙拳指節泛白,眼中只剩下孤注一擲的寒光和對翻盤的病態渴望。他沒有回頭去看身後李存禮或李存忠的眼神,因為便是他自己也知道,這是一場豪賭,賭注是他的一切,甚至是整個晉國的未來氣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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