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鬼會的東西很多,杜老白是知道的,聽說他占卜,也只是哦了一下,沒接著問。
老鬼回了屋子裡,杜老白跟著進去。
屋子不大,杜老白過去坐在一張木椅上,老鬼則坐在床上。
杜老白想了想,組織了一下語言才開口,“這個小鬼,我想了想,還是覺得送回來的好,我那邊……”
他話還沒說完,老鬼就抬手阻止了他,然後盯著他看。
杜老白被老鬼盯得有些瘮得慌,眨了眨眼,“怎麼了,有什麼不對勁麼?”
老鬼搖了搖頭,“我前幾日,不知道為何突然覺得不對勁,佔了一卦,算出來一些東西。”
杜老白一愣,不知道老鬼是什麼意思,啊了一聲,等著老鬼的下文。
老鬼似乎也不知道怎麼說,摸了摸鬍子,“你之前和我說,你養的那個小鬼變成了人,剛才我聽這小鬼說,那個人死了。”
杜老白臉色一暗,點點頭,“是,出了意外。”
老鬼也跟著點頭,“那就對了,那我的卦象就對上了。”
他捻著鬍子,一臉的高深莫測,“你養的那個小鬼,還真的是有福氣。”
杜老白皺眉,“什麼意思?”
老鬼笑了笑,站起來,去床邊的個木箱裡面翻找,他年紀大,動作就慢了很多。
不過一邊找一邊還說,“這玩意,我也不知道有沒有用,也是我師父那裡傳下來的,我沒用過,興許你能用上。”
……
隋御到晚上的時候才下樓,客廳沒人,不知道隋昌文和邊沁都去了哪裡。
他從主樓出去,直接奔著二房那邊去了。
路上的時候給隋凱打了電話,沒多說什麼,只撂下兩個字,“出來。”
隋凱那邊也知道隋御的意思,這個事情,早晚是要來的。
他不能躲,也躲不過。
隋凱出來,沒在二房的門口,而是在主樓和二房中間的一處草坪上等著。
隋御腳步很快,隋凱剛到這邊隋御就過來,遠遠地朝著他走。
隋凱盯著隋御,想著第一句話該說什麼。
顧清的死,是他的錯,他知道說什麼都沒用,可還是想把自己的懊悔告訴隋御。
結果隋御根本沒給他說話的機會,走到他跟前,直接一拳就輪了過來。
隋凱知道隋御今天肯定會動手,但是沒想到連說話的機會都不給自己,他一點防備都沒有,直接被隋御一拳打翻在地。
口腔裡面瞬間充斥的都是血腥味,隋御猶自不解氣,過來又朝著他的胸口踹了一腳。
隋凱被踹的直接翻了個身,他捂著胸口,“你打吧,能解氣就打吧。”
隋御咬著牙,表情兇狠,卻沒動手了。
隋凱慢慢的站起來,“清兒……”
這話沒說完,隋御的下一拳就招呼過來了,“你有什麼資格叫她的名字。”
隋凱也沒躲,接著扛下來。
這次有了防備,沒摔倒,晃了一下又站住。
可能這個姿態刺激了隋御,隋御接下來的拳拳腳腳就全都上了。
這邊路上經過的傭人不多,也沒人看見他們兩個。
隋御不知道自己打了隋凱多久,汗都出來了。
隋凱躺在地上,閉著眼睛,能看得見胸膛起伏,不過模樣像是被自己打死了。
隋御最後也累了,打不動了,他手上都是血,慢慢的站直身體,喘著粗氣,“隋凱,怎麼死的不是你。”
隋凱睫毛在動,過了好半天才笑了一下,笑的有些苦澀,“是啊,怎麼死的不是我。”
不等隋御說下一句話,他又說,“我要是知道會這樣,我寧願死的是我。”
隋御咬著牙,理智有些歸位,其實也明白,這個事情若是真的計算起來,也不全是隋凱的責任。
瀋河那個瘋子,做了那麼多的準備,只要自己鬆懈,他肯定就能抓走年年。
隋御與其說是在怨恨隋凱,不如說在怨恨自己。
若是他保護的好,年年怎麼可能出事。
隋御吸了吸氣,覺得胸口疼的很。
年年最後站在那房子裡對著自己的畫面又出來了。
她當時是在笑的,可她其實應該是害怕的吧。
她最後說的話,隋御沒聽清,但是他懂唇語,看得懂年年說的是什麼。
她還沒給他生個孩子。
隋御眼底潮溼,孩子,他不想要孩子,他只想要她。
隋凱過了一會慢慢的站起來,一張臉已經沒辦法看了,上面全是血。
他也沒看隋御,朝著二房那邊走了幾步,然後直接癱倒在地。
隋御也沒叫人過來,而是直接轉身走了。
他也沒回主樓,朝著停車場那邊過去。
上了車子,直接啟動,沒管自己血糊糊的一雙手。
年年的屍體還在殯儀館裡面,隋御直接開車過去。
也沒用什麼手續,直接報了名字就進去了。
那小小的房間裡,擺滿了鮮花,冰棺放在最中間。
隋御握著門把手站在門口,身子一下子就僵住了。
從醫院醒過來的時候,邊沁就提醒過他,說是年年屍身損壞的厲害,若是看見了,讓他試著接受,別難過。
隋御不知道什麼程度算是損壞的厲害。
他站在門口緩了好一會才慢慢的走過去。
年年躺在冰棺裡面,上面蓋了一層黃布,並不能看見容貌。
隋御把手按在冰棺上,這次是控制不住了,眼淚直接掉了下來。
他想要一輩子對她好的,可是一輩子太長了,她終究還是沒等他。
隋御摸著冰棺,“年年,我來了。”
可是你,能不能回來,能不能別走。
隋御把冰棺開啟,慢慢的掀開遮蓋屍體的黃布。
年年確實是傷的重,即便是做過屍體美容,一張臉也還是不太能看了。
可是隋御並不嫌棄,他伸手過去摸了摸。
因為這幾天處於低氣溫裡面,年年的臉色已經泛青色,整個臉也凹陷下去了。
這是一個死人該有的樣子。
卻還是讓隋御心疼的呼吸不過來。
那麼朝氣蓬勃的一個姑娘,怎麼就變成了這樣。
隋御彎腰,把年年上身抱出來,護在懷裡。
因為時間太長,年年的屍體已經僵硬,而且屍身冰冷。
隋御像是沒感覺一樣,摟著她閉了眼睛,“你怎麼捨得我啊。”
你說過要一直陪在我身邊的啊。
可是怎麼說走就走了呢。
……
邊沁站在門外,捂著嘴又哭了出來,隋昌文站在她旁邊,看了看裡面的隋御,嘆了口氣,低聲的對著邊沁,“我們出去等吧。”
邊沁點點頭,跟著隋昌文出去。
這樣的畫面,她看不下去。
隋御這蜜月剛結束,就要面對這樣的事情,邊沁不知道,他要多久才能挺過來。
感情最深的時候抽離,剩下的那個人,恐怕一輩子都沒辦法釋懷。
邊沁和隋昌文站在車子旁邊,隋昌文點了一支菸,慢悠悠的抽了一口。
隨後他似乎是想到了什麼,“阿沁,你記不記得,阿御出事的時候,身邊似乎有個老者。”
邊沁還在擦眼淚,聞言一愣,想了想就點頭,“好像是。”
隋御身邊通常都只有保鏢,那老頭明顯不是,那麼大年紀了,打扮上看,也看不出什麼特別。
隋昌文想不出來,隋御身邊跟著這樣一個人是什麼意思。
邊沁看著隋昌文,“怎麼了,有什麼不對勁的麼?”
隋昌文慢慢的搖頭,“沒有,我就是覺得奇怪。”
他也說不上來,那老頭給他的感覺,似乎和普通的老頭不太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