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湘呆呆看著被子,抽出自己的手,躺下,閉上眼睛。
她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
連著好些天,黎光彥每天都會回來陪岑湘。
岑湘在月子裡,因為謹成的病,心情特別低落,茶不思飯不想,吃不香睡不著,成日冷著個臉,緊閉著嘴,跟誰也不怎麼說話。
周燕雲看著女兒越來越瘦,心裡著急又難過。
一天,她找了個機會,把黎光彥拉到自己房間。
“光彥,你多開導開導湘湘吧,她以前生過病,我怕她因為謹成這事兒,又復發。”周燕雲哽咽著抹淚。
黎光彥心裡一痛,臉沉下來:“她生過什麼病?”
周燕雲嘆氣:“抑鬱症。我也不清楚這是個什麼病,一開始我跟她爸還以為這個病就是心情不好。我們想著,誰還沒個心情不好的時候?他們這些年輕人,就是矯情,心情不好,還成了個病,還要吃藥了!我們以為,時間長了,她就能看開,看淡,誰知道她不僅沒看開,還——還自殺了!”
黎光彥一愣:“自殺?”
周燕雲哭著點頭:“是啊,自個兒把自個兒手腕給割了!你沒發現她手腕上有道疤嗎?”
黎光彥從沒發現過。
“是左手嗎?”他問。以往自己牽的好像從來都是她右手,也未曾好好觀察過她左手手腕。
“是,就在左手腕子上。光彥,我們家岑湘是個好姑娘,不管怎麼說,她也給你生了個兒子,謹成得病,她這個做母親的,是最不想看到的!你可千萬別辜負她啊!”
黎光彥沉默,點了點頭。
從這天起,黎光彥每天回來得更早,就為了多陪陪岑湘。
岑湘就跟看不見他似的,只當他是空氣。
謹成出院後,她每天就守著孩子,好像只要這麼守著,看著,孩子的病,就會好。
岑湘一天比一天陰鬱,家裡的氛圍,一天比一天壓抑。
公司日漸好轉,按理說黎光彥該鬆了口氣,可岑湘總是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樣子,正眼都不瞧他一下。
孩子病了,老婆也不理他,黎光彥心情煩悶,找不到地方抒發,成天板著臉,氣場越來越冷,手底下員工誰見了都躲著走。
月底這個週五,下班之前黎光彥接到張賢林電話,問他要不要去嘉年華喝酒打牌,黎光彥本來想推了,又想到回家岑湘也不會給他好臉色。
他沒直接拒絕,只說等會兒看看情況,沒事兒就過去。
他給岑湘打電話,想跟她說說自己打算去應酬,岑湘不接電話,他又發了條微信過去。
好一會兒岑湘才回復。
只回了兩個字——
“隨便。”
黎光彥收起手機,起身離開辦公室。
到了會所,張賢林他們正在點人,黎光彥進門就看見一溜姑娘站裡面。
“來了啊?”張賢林沖黎光彥笑笑,揚了揚下巴,看著一個姑娘說,“上回你不是點的她麼?真有緣啊,又碰著了。”
黎光彥一看,這不是長得挺像岑湘那姑娘麼?
“黎大哥,今天我陪你喝好不好?”小菱嬌聲問道。
黎光彥沒拒絕,坐沙發上,淡淡地說:“開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