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邊的則是個身形瘦削的男子,腰間掛著三隻顏色各異的錦囊。
兩人登臺後,先是恭恭敬敬地向雲疏月行了一禮,隨後轉向對方,眼中戰意升騰。
雲疏月玉手輕揮,一道透明的光幕自廣場邊緣升起,如倒扣的巨碗,將整個鬥法臺籠罩其中,以防法術餘波傷及觀者。
“開始吧。”
隨著她清冷的聲音落下,臺上的氣氛瞬間變得劍拔弩張。
那壯碩青年低喝一聲,腳下青巖寸寸龜裂,手中玄鐵重劍上亮起土黃色的光暈,整個人氣勢變得厚重如山,一劍劈出,竟帶起沉悶的破風聲,威勢驚人。
而那瘦削男子卻不與他硬撼,身形飄忽,連連後退,同時手指連彈,腰間錦囊飛出數道符籙,化作火鴉、冰錐,鋪天蓋地地朝著對手襲去。
一時間,臺上劍氣縱橫,符光閃爍,金石交擊之聲不絕於耳,引得臺下眾人連聲喝彩。
紀無終雙手抱胸,靜靜地看著,臉上卻沒什麼表情。
在他眼中,這二人的打鬥,雖然招式精妙,法力也算純熟,但破綻太多,力量的運用更是粗糙不堪。
在他如今的金丹神識感知下,那壯碩青年每一次揮劍,肌肉如何發力,靈氣如何運轉,都清晰得如同掌上觀紋。
他甚至能提前半息,就判斷出對方劍招的落點和後續變化。這就是境界的碾壓。
就像一個經驗豐富的棋聖,在看兩個剛學會規則的孩童下棋,一切都顯得稚嫩而可笑。
正當他看得有些意興闌珊,準備將注意力收回時,身後的人群卻忽然起了一陣騷動,比剛才臺上的打鬥引起的喝彩聲還要熱烈百倍。
那股騷動像是投入湖面的石子,迅速盪開一圈圈漣漪,無數人自動地向兩側分開,讓出一條通道。
紀無終回頭望去,只見一名身穿月白色雲紋長袍的年輕男子,正緩步走來。
他一頭紫色長髮,身姿挺拔,劍眉星目,神情淡漠,彷彿周遭的喧囂與狂熱都與他無關。
他的身後,還跟著三五名同樣氣度不凡的內門弟子,眾星捧月般將他簇擁在中央,儼然一副領袖做派。
紀無終身旁那名健談的紅袍修士,此刻正雙眼放光,激動得渾身都在顫抖。
他壓低聲音,用近乎夢囈的語氣對紀無終說道:“看見沒?紀道友,他就是秦絕!首席大弟子秦絕!”
紀無終的目光,落在了秦絕腰間懸掛的武器上,這兵刃不似傳統的長劍,反而更像是一把小櫻花的武士刀,整體呈深紫色,刀刃部分纏繞著躍動的雷光,散發著一股令人心悸的鋒銳之氣。
此人,很強。
修為已至金丹巔峰,根基紮實得可怕,體內靈力雄渾,遠超尋常同階修士。
那股內斂的劍意,更是凝練到了極點,彷彿一柄藏於鞘中的絕世兇兵,不出則已,一出鞘,必是雷霆萬鈞。
就在這時,人群中不知是誰,高聲喊了一句:“秦師兄!聽聞您曾言,此屆大比奪魁之後,便會向宗門請命,成為聖女殿下的護道人,此事可當真?”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無數道目光,既有八卦,又有豔羨,齊刷刷地聚焦在秦絕身上。
成為聖女的護道人?
這幾乎等同於昭告天下,他要追求聖女!
秦絕的腳步頓了頓,他並未看向提問之人,而是抬起頭,目光越過人群,望向了凌霄閣最深處,那雲霧繚繞的聖女峰方向。
他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帶著絕對自信的弧度,
便繼續邁步向前,走到了鬥法臺下的最前排,負手而立。
紀無終看著他的背影,卻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恰在此時,臺上的比試也分出了勝負。
那名瘦削男子終因法力不濟,被壯碩青年一劍拍下了鬥法臺。
雲疏月清冷的聲音再度響起。
“第一場,李開,勝。”
“第二場,請弟子登臺。”
話音落下,臺下,秦絕身後的一名弟子一步踏出,朗聲道:“雲長老,弟子請命!願與秦絕師兄切磋一番,請師兄不吝賜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