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一個醉醺醺的聲音從阿土身後傳來:“南疆妖域,九死一生之地。”
兩人回頭,只見醉道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醒了,渾濁的眼中卻閃過一絲精光。
他隨手拋來一塊木牌,上面用硃砂畫著歪歪扭扭的符咒。
“拿著吧,關鍵時刻能保你一命。”
醉道人打了個酒嗝,又補充道:“要是回不來,記得把牌子扔遠點,別連累道觀。”
紀無終穩穩接住木牌,他鄭重地朝醉道人行了一禮,將木牌收到儲物戒中。
阿土急得直跺腳:“紀大哥!那種鬼地方你去做什麼?”
“救人。”
紀無終言簡意賅的說道。
“有些東西,只有南疆才有。”
“那我跟你一起去!”
阿土拍著胸脯,舉起他那把寬厚的巨劍。
“我現在力氣可大了!”
紀無終搖頭,將手按在少年肩上:“玉清觀就靠你打理了,你要是跟我一走,這道觀可就廢了。”
說完,他揮了揮手,轉身便走出了觀門。
與秦絕對視一眼,不再多言,兩人朝著通往星墜城的方向邁開了腳步。
前路是未知的南疆妖域,是傳說中的落鳳山。
此去,山高路遠,前途未卜。
但為了那唯一的希望,縱是禁地,也定要闖上一闖。
山路蜿蜒,延伸向遠方的天際。
紀無終與秦絕一前一後地走著,誰也沒有說話。
風拂過林間,捲起幾片落葉,在兩人之間打著旋兒。
那三尺的距離,彷彿一道無形的界碑,清晰地劃分出兩個獨立的世界。
秦絕的步履依舊沉穩,腰間的刀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發出極細微的聲響,除此之外,便只剩下沙沙的腳步聲。
這沉默有些壓抑。
紀無終放慢了腳步,等秦絕與自己並肩。
“秦……道友。”
他開口,聲音在寂靜的山道上顯得格外清晰。
秦絕偏過頭,目光平淡,帶著一絲詢問。
紀無終看著她那張清俊卻無甚表情的臉,話到了嘴邊,又覺得有些唐突。
他斟酌了一下,換了個自以為委婉的方式:“如果一個人選擇以另一種身份生活,你覺得會是什麼原因?”
他的話暗指秦絕女扮男裝的事情,可還沒等他說完,一道冰冷的視線便掃了過來,像一把出鞘的利刃,瞬間斬斷了他後面的話。
“與你何干。”
秦絕的聲音沒有起伏,卻帶著一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
她甚至沒有停下腳步,說完便徑直向前走去,重新拉開了那三尺的距離。
紀無終摸了摸鼻子,自討了個沒趣。
好吧,是他冒失了。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既然對方不想說,他也沒必要非得探個究竟。
他快走幾步,再次跟上,只是這一次,他沒有再試圖打破沉默。
氣氛比之前更加凝滯。
兩人就這麼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地勢漸趨平坦,已經能遠遠望見星墜城高大的輪廓。
紀無終的目光落在秦絕的背影上,那個問題終究還是沒能壓下去。
從登真頂上的對峙,到玄冰水牢外的等候,再到此刻的同行,秦絕所做的一切,都指向小蓮。
“在登真頂時,你似乎很關心小蓮。”
紀無終再次開口,這次的語氣平和了許多,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秦絕的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但沒有回頭。
紀無終繼續說道:“小蓮出事,你比任何人都急。凌霄閣那麼多人,只有你願意陪我走這一趟九死一生的南疆。為什麼?”
這一次,秦絕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