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轉過身,靜靜地看著紀無終。
山風吹起她束起的長髮,幾縷髮絲拂過她光潔的額頭和緊抿的唇角。
她的眼中不再是那種拒人千里的冰冷,而是多了一些複雜的東西,像是在回憶著什麼。
許久,她才緩緩開口。
“我與她,是同一批進入凌霄閣的弟子。”
“凌霄閣內,派系林立,弟子多是修仙世家出身,彼此拉幫結派,明爭暗鬥。”
“我出身草莽,無根無萍,性子又冷,自然不招人待見。挑釁、孤立,是常有的事。”
紀無終沒有插話,靜靜地聽著。
他能想象,一個女扮男裝的少女,在那樣一個環境下,需要承受多大的壓力。
“我不在乎那些。”
秦絕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孤傲。
“我只變得更強。旁人如何看我,與我無關。”
“只有她不一樣。”
提到小蓮,秦絕的聲音裡那層堅冰似乎融化了一角。
“她會偷偷給我送來上好的傷藥,會在我被罰去思過崖時,提著食盒等在外面。那些人嘲笑她與我這種‘怪人’為伍,她也只是笑笑,從不放在心上。”
“她說,大家都是同門,理應互相幫助。”
秦絕的嘴角似乎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笑。
“有次在後山試煉,我被一頭妖獸所傷,傷在胸口,血流不止。我以為自己要死了,是她找到了我。為了給我上藥,她解開了我的衣襟……”
紀無終可以想象當時的場面。對於一個極力隱藏身份的女子而言,那無異於將自己最大的軟肋暴露在別人面前。
“我當時想,若是她敢將此事洩露出去,我便殺了她,然後自盡。”
秦絕的語氣很平靜,但紀無終能聽出那平靜之下隱藏的決絕。
“可她沒有。”
秦絕搖了搖頭,眼底深處掠過一抹暖意。
“她只是愣了一下,然後默默地幫我包紮好傷口,什麼都沒問,什麼都沒說。從那天起,她待我一如往常,就好像什麼都未曾發生。只是,她會更有意無意地護著我,不讓旁人與我發生肢體衝突。”
“直到有一天,她私下裡找到我,塞給我一包東西。她說,女兒家每月總有那麼幾天不方便,讓我備著,還說……以後若是有什麼難處,都可以找她。她說,她會把這個秘密,帶進墳墓裡。”
“在凌霄閣,人人都敬我、畏我,卻無人親近我。”
“只有她,把我當成一個普普通通的人,一個需要照顧的妹妹。”
秦絕抬起眼,重新望向紀無終,那雙清冷的眸子裡,此刻映著從未有過的光。
“她是我在凌霄閣,唯一的朋友。”
一番話,洗去了紀無終心中最後一絲迷霧。
原來如此,那看似超越同門情誼的關心,那不惜涉險同行的決絕,背後是這樣一段純粹而深厚的情誼。
難怪。
紀無終心想,難怪秦絕願意陪他來這九死一生的南疆妖域。
這趟行程,對他而言是為了救命恩人,對秦絕而言,則是為了拯救她在這世上唯一的朋友,唯一的姐妹。
“我明白了。”
秦絕不置可否,只是收回了目光,重新望向遠方星墜城的輪廓。
紀無終卻沒有就此打住。
一個疑團解開了,另一個卻冒了出來。
他想起了在凌霄閣內聽到的那些風言風語。
他略帶一絲遲疑地開口:“那凌霄閣裡傳言說,你是小蓮的追求者,難道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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