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秦絕猛地轉過頭,一道凌厲如刀的眼神掃了過來,比之前他問及女兒身時還要銳利幾分。
紀無終立刻閉上了嘴,看來這個問題比上一個還要命。
秦絕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彷彿在說“你這人怎麼這麼多事”。
她冷哼一聲,轉回頭去,重新邁開了腳步。
“擋箭牌。”
“什麼?”
紀無終沒反應過來。
秦絕似乎很不耐煩,但還是解釋了一句:“凌霄閣裡那些弟子,整日裡像蒼蠅一樣圍著她轉,煩不勝煩。她不勝其擾,便讓我來做這個擋箭牌。”
紀無終失笑,這倒像是小蓮能想出來的主意,也只有秦絕這種誰的面子都不給的人,才能勝任這個角色。
恐怕那些追求者還沒靠近,就被秦絕的眼神凍成冰雕了。
“原來是這樣。”
“說起來,”秦絕的腳步沒有停,聲音平平地飄了過來,“這件事,也怪你。”
“嗯?怪我?這跟我有什麼關係?”
他滿臉莫名其妙。
自己遠在玉清觀,怎麼就成了凌霄閣裡一樁風波的罪魁禍首了?
秦絕偏過頭,用一種看笨蛋的眼神瞥了他一眼。
“她為何需要擋箭牌?因為那些人煩。那些人為何會煩她?因為她對誰都客氣,卻又對誰都疏遠,唯獨對一個人念念不忘。”
紀無終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整天把‘紀哥’兩個字掛在嘴邊,我耳朵都要聽出繭子了。”
秦絕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加掩飾的嫌棄。
“那些人聽得多了,自然好奇她口中的‘紀哥’是何方神聖,也更是鉚足了勁想把這個虛無縹緲的‘紀哥’比下去。”
紀無終呆住了,腳步也停在原地,怔怔地看著秦絕的背影。
小蓮提過我?
秦絕走了幾步,發現身後沒了動靜,不耐地停下,回頭看他:“走不走?”
紀無終回過神,三兩步追了上去:“她都跟你說了些什麼?”
“什麼都說。”
秦絕似乎懶得再跟他打啞謎,索性一次性把話說完。
“從你們在那個小村子如何相識,說到你帶她去後山掏鳥窩、下河摸魚。哪棵樹下埋了你們撿的漂亮石頭,哪條小溪旁有最好吃的野果。樁樁件件,我都能倒著背出來了。”
“她說,你是她見過最好的人。若不是因為你,她或許一輩子都不會想著要修仙,只想待在那個小村子裡。”
直到此刻,他才恍然明白,在那個小姑娘的心裡,自己究竟佔據了何等重要的位置。
那段被他塵封的歲月,卻是她孤身一人在凌霄閣裡,用以慰藉所有孤單和苦楚的最溫暖的寶藏。
她視他為親人,為依靠,為生命中最明亮的光。
而自己,卻在她最需要幫助的時候,一無所知。
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湧上心頭,混雜著感動、酸楚,還有深深的愧疚。
秦絕看著他變幻的神色,沒再多說什麼,只是重新轉過身,向著星墜城的方向走去。
紀無終默默地跟在她身後,胸中彷彿有一團火在燃燒。
他一定要救小蓮,救回那個把他視作全世界的傻丫頭。
縱是龍潭虎穴,刀山火海,也定要踏平了過去!
他抬起頭,望向遠方高聳入雲的城牆,腳步變得前所未有的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