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擎蒼的話音未落,那詭異的旋律便陡然拔高,彷彿化作了無數根無形的尖針,狠狠刺入在場每一個人的神魂深處。
一直死死盯著古琴的鎖魂樓樓主,江鬼,渾身猛地一顫。
他額上青筋暴起,冷汗如漿,顯然也在苦苦抵擋著神魂的侵蝕。
他終於明白,這件帝器根本不是他能覬覦的。
別說奪寶,再待下去,他自己恐怕也要落得個神魂崩潰的下場。
“走!”
江鬼當機立斷,口中迸出這一個字。
他再也不看小蓮一眼,身形如鬼魅般一閃,左右手分別抓住身邊那兩名早已面無人色、搖搖欲墜的黑袍弟子。
他身上那件寬大的黑袍無風自動,濃郁如墨的黑霧瞬間將三人包裹。
“江鬼!你敢!”
火擎蒼察覺到他的意圖,目眥欲裂地咆哮道。
他怎麼也沒想到,這個與他訂下盟約,信誓旦旦要共取凌霄閣的盟友,竟然會選擇在最關鍵的時刻臨陣脫逃!
然而江鬼根本不理會他的怒吼。
那團黑霧一陣扭曲,竟是直接飛竄出去,從登真頂的出口逃離,消失得無影無蹤,彷彿從未出現過。
只留下一句輕飄飄,卻又陰冷無比的話語在登真頂上回蕩。
“火宗主,這趟渾水,江某不奉陪了。你好自為之。”
聲音消散,登真頂上再無半分鎖魂樓的氣息。
“江鬼!你這不守信用的鼠輩!我#@…噗!”
火擎蒼氣得破口大罵,然而剛罵出兩個字,又一波神魂衝擊襲來,他只覺得腦子像要炸開一般,逆血上湧,一口鮮血狂噴而出,整個人再也無法維持在空中,如斷線的風箏般朝著下方墜落。
也就在這一刻,那攪動天地,誅魂滅神的琴音,毫無徵兆地,停了。
最後一聲音符消散在風中,悠長而悲慼,像是最後的輓歌。
小蓮的身軀微微一晃,臉上那聖潔肅穆的神情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毫無血色的蒼白。
剎那間,她烏黑柔順的長髮也以驚人的速度褪去顏色,如霜雪蔓延,每一根銀絲都在訴說著生命力的急速抽離。
她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最後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她手中那把恢復圓環模樣的九霄環佩,也脫手而出掉落在青石板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這聲響,在這死寂的廣場上,顯得格外刺耳。
雕像之後,紀無終三人幾乎同時鬆了一口氣,整個人如同從水裡撈出來一般,癱軟在地。
“停…停了?”
柳寒燈晃了晃腦袋,只覺得耳朵裡還在嗡嗡作響,她抹了一把臉,才發現滿手都是從七竅裡滲出的血跡。
秦絕的狀況稍好一些,他掙扎著爬起身,望向廣場中央。
整個登真頂廣場,此刻已經變成了修羅場。
還能站著的,寥寥無幾。無論是凌霄閣的弟子,還是烈陽宗的修士,大部分都倒在血泊之中,生死不知。
這就是帝器之威。不分敵我,一視同仁。
紀無終更是身形閃動,一下子出現到小蓮的身後,抱住她癱軟的身子。
高天之上,雲疏月與雲織霞姐妹二人,在琴音停止的瞬間,便化作兩道流光,朝著火擎蒼俯衝而去。
墜落在地的火擎蒼掙扎著想要爬起,他渾身浴血,披頭散髮,氣息萎靡到了極點,神魂的重創讓他連調動一絲靈力都變得無比困難。
他看著從天而降的雲氏姐妹,眼中閃過一絲絕望。
大勢已去。
烈陽宗完了。
他自己,也完了。
雲織霞路過他的身邊,看都未看他一眼,只是素手凌空一指。
數道靈力瞬間打入火擎蒼體內,封住了他全身經脈。
這位不可一世的烈陽宗宗主,連哼都沒能哼出一聲,便徹底失去了反抗能力,像一條死狗一樣癱在地上。
此刻,在雲氏姐妹眼中,這位宿敵的性命,遠不如那個倒在血泊中的白衣少女重要。
“小蓮!”
雲疏月第一個衝到近前,小心翼翼地將手指探到小蓮的鼻息處。
入手處,是一片冰冷的體溫,氣息更是若有若無,彷彿隨時都會斷絕。
雲疏月伸出顫抖的手指,探向小蓮的脈搏,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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