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無終只覺得眼前一陣天旋地轉,強烈的失重感襲來,讓他險些站立不穩。
等他再次站穩腳跟,赫然發現自己已回到了那扇百米高的巨型石門之前。
而柳寒燈,正抱著劍,神色平靜地站在一旁,似乎已經在此等候多時了。
當紀無終看到柳寒燈時,急促跳動的心臟總算有了些許平息,讓他重新找回了腳踏實地的感覺。
他走上前去,開口便問:“柳道友,你出來多久了?”
柳寒燈的視線從緊閉的石門上挪開,落到紀無終身上,神色一如既往地清冷。
“一刻鐘而已。”她回答。
“你透過了幾重試煉?獎勵是什麼?”紀無終追問。
柳寒燈搖了搖頭,從懷中取出一枚晶瑩剔透的小劍玉符,玉符上流光婉轉,隱有劍氣吞吐。
“第二重試煉,我敗了。”
她的語氣沒有波瀾,像在說一件和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在同等實力下,那個映象對身體與靈力的掌控堪稱完美,沒有半分多餘,我勝不了它。”
她將劍符遞到紀無終的眼前。
“這是第一重試煉的獎勵,一次性的法寶,能擋下渡劫期以下的一次攻擊。”
紀無終點點頭,深以為然:“何止是不錯,這東西在外面,就等於多了一條命。”
能擋渡劫期以下的一擊,意味著在當今修真界,這枚劍符幾乎就是無敵的護身符,是任何修士都夢寐以求的至寶。
柳寒燈雖只過一關,收穫已然驚人。
不等紀無終再說什麼,一道憨厚的身影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了兩人身後。
紀無終心有所感,回頭一瞧,正對上一張咧到耳根的笑臉。
是阿土。
他正傻呵呵地笑著,樸實的臉上滿是藏不住的喜悅,跟個偷吃了糖怕人發現的孩子似的。
只是,比他那憨笑更扎眼的,是他手裡提著的那柄巨劍。
那東西,已經不能稱之為劍。
它太寬,太厚,更像是一扇直接從山崖上劈下來的石門板。
阿土就那麼單手提著,劍本身並未散發出任何劍氣,可週圍的光線卻因它的存在而微微扭曲。
那股無聲的沉重感,幾乎要將人的心神壓塌。
鋒芒盡斂,卻比任何出鞘的利刃都更加駭人。
紀無終指著那柄與阿土身高極不相稱的巨物,好奇地問:“阿土,你這是?”
“嘿嘿。”阿土撓了撓後腦勺,憨笑著解釋。
“裡頭有個耍大劍的大叔,非要跟我打一架。打完以後,他說我是什麼……哦,通明劍體,就把這把劍送我了。”
他把巨劍舉到面前,跟獻寶一樣,臉上是純粹的開心。
“這把劍還跟我說,它叫‘天闕’。哈哈,這下好了,等回了觀裡,師父總算不能再罵我把新發的劍給用斷了。”
他話音剛落,一旁的柳寒燈卻如抓到了阿土話裡的重點,連聲音都帶上了顫音。
她一步搶上前,死死盯著那柄石板巨劍,忍不住重複道:“它說它叫‘天闕’?!”
“對啊。”阿土不明所以地點點頭,理所當然地補充,“這把劍會說話的,好神奇。”
“劍靈!”
柳寒燈倒抽一口涼氣,那雙漂亮的眸子裡滿是難以置信。
她出身凌霄閣這等名門,見識遠非尋常修士可比,此刻卻也被阿土的奇遇震撼到無以復加。
她穩住心神,對阿土解釋道:“法器有靈,方為靈器。尋常的下品、中品靈器,靈性微弱,根本無法與主人溝通。至少要是上品靈器,才有可能在機緣巧合下,耗費數百年乃至上千年溫養,誕生一絲器靈。阿土道友,你這柄‘天闕’……氣息沉凝如淵,品階恐怕早已超越了上品,乃是傳說中的……仙器!”
仙器!
即便紀無終剛剛才見過一位真仙,此刻聽到這兩個字,心臟還是不受控制地重重一跳。
他看向阿土,這個憨厚的傢伙,機緣竟是如此恐怖。
那位神秘的中年男子,此地的主人,隨手相贈,就是一件仙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