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他是沒餓著,餓了就不用餵了。”朱允熥有些看不下去了,說道,“祖父,還是我來喂,您這也累了一天得歇歇。”
徐妙錦也趕緊開口說道,“皇祖父,還是孫媳來喂,文垚也習慣我喂他。”
老朱扭頭看了一眼朱允熥和徐妙錦,隨手將碗放進侍女手裡的托盤,“文垚吃了些,一會兒還有吃的,用不著你們喂。”
朱允熥和徐妙錦也都是習以為常了,不覺得這是拍馬屁拍到了馬蹄子上,自然也就沒什麼可擔心的。
老朱很有耐心的輕手輕腳給朱文垚擦好嘴,話裡全是寵溺,“吃個飯就愛鬧,咱就算是欠你的!沒給你爹餵過飯,老了還要帶你這個淘氣包。”
“那就當是補回來唄。”朱允熥就笑著開口,“我反正不記得小時候的事,你們說小時候餵過我,那我就信。”
老朱很平靜的說道,“沒餵過你,咱那時候哪顧得了你。”
朱允熥也不失落,早就知道一些事情了,自然也就沒什麼好遺憾的。
老朱問道,“你三叔不能回京,但是他能回鳳陽,這裡頭的差別你知道吧?”
“知道,新皇登基前三年諸藩王不得返京,只是三叔犯了事就回鳳陽老家犁田反省,這就不算什麼了。”朱允熥就回答說道,“這一趟海貿的事,拿三叔立威?”
老朱笑著點頭說道,“你三叔合適,天底下的人都覺得你和你二叔關係好,和你五叔最親近。只是你最有本事的叔叔,是你三叔和你四叔。”
朱允熥對此也是不反駁,因為實際情況看起來也確實就是如此。
“前兩年救了你二叔,他又是個沒本事的,暫且不管。你三叔在西北這麼些年,也是有些軍功、威望。”老朱笑著開口,“現在找個由頭讓他回老家,罷了他的兵權。”
削藩,其實不管是老朱還是朱允熥都知道削藩這樣的事情是勢在必行,無非就是削藩的手段而已,到底是溫和的不傷情面,還是直接逼死逼反藩王而已。
朱允熥的手段看起來就是比較溫和,只是拿走藩王的兵權,甚至還會在其他地方給與一定的補償,對宗室諸王該用的時候還是用。
這樣的方式老朱自然滿意,作為皇帝有些小心眼、有些多疑沒問題,想個法子將那些隱患給解決了就好。但是該用人的時候,就要用人,也要注意方式。
“我也是這麼想的,三叔在西北劃分牧場、修築邊塞,也是時候稍微歇一歇。”朱允熥就笑著說道,“四叔在大寧練兵,兩三年打不起來仗。”
老朱笑了起來,朱允熥的意思很明顯,一旦朝廷對北邊用兵,肯定還是會以晉王和燕王為名義上的統帥,到時候還是互相制約。
朱允熥就笑著說道,“我就想著在我手裡頭,大明邊塞成型、邊關防衛完備。到時候不用擔心北方的韃子,也不用擔心勳貴掌兵、宗室掌權。”
老朱笑著點頭,這些事情就是屬於朱允熥的責任,這是大明第二任皇帝該做的事情。
老朱隨即說道,“到時候咱下令,你去求情。”
朱允熥連忙說道,“不能去求情了,再求情就是我這個皇帝不管事。這一次真的要是責罰宗室,還得是我自己來。”
老朱仔細想了想說道,“也好,咱也沒法子護著你一輩子。你那幾個有本事的叔叔,也是要壓一壓。尤其是你三叔、四叔,本事大就心裡想的多。”
這倒不是說老朱覺得他的兒子們敢造反之類的,而是覺得到時候他的兒子們心裡有不服氣,會有那麼一些倨傲或者是不遵律法的情形。。
朱允熥就笑著開口說道,“我也是想過這些,其實叔叔們都挺好的。立我為太孫的時候,叔叔們也都沒什麼意見。”
老朱笑眯眯的反問,“他們是真沒意見、真沒想法,還是被咱給壓著逼著讓他們認了?”
朱允熥厚著臉皮說道,“那也是我表現的利害,叔叔們心裡頭都有了分寸。他們也都知道和我爭沒好處,自然也就不爭了。”
老朱也不反駁,因為事情也確實就是那麼回事,要不是朱允熥的表現出色,他也不會難麼快的下定決心。
朱文垚就有些不甘寂寞了,“祖祖。”
看著朱文垚又開始吃,朱允熥就忍不住擔心,倒不是擔心孩子吃的太多消化不良,他是擔心孩子現在看著就白白胖胖,以後會不會瘦?
但願吧,現在是奶膘,以後就要瘦下來的,等到再長大點就稍微鍛鍊一下,肯定不能讓他痴肥。
看起來是有些憂心忡忡、杞人憂天,可是很多的事情顯然也就不用想太多。
老朱隨即看向朱允熥,“你三叔捱了責罰,那你二哥呢?”
“允炆自然是要罰,只是他那邊不能罰的重。”朱允熥笑著看向老朱,“祖父,我要是下一道措辭嚴厲的聖旨,您猜允炆會不會嚇出事?”
老朱稍微沉默一下才說道,“這倒也是,你看著處置就是。這一次的事情,但凡宗室有所牽扯,該罰的還是要罰,要不然你以後不好做事。”
朱允熥自然也明白這個道理,“也就是趕在了這時候,我也不得不處置。”
這話聽一聽就好,趕在了這個風尖浪口的時候出事,這簡直就是主動將把柄給遞過來了。這個時候要是不稍微運作一下,那也不太合適。
有些事情大家也都是心知肚明的,說的特別直白顯然也就是有那麼點不合適了。但不管怎麼說,太倉那邊爆發出來的大案,得好好處置。
老朱現在睡的比較早、朱文垚也睡的比較早,所以朱允熥和徐妙錦也就回到了乾清宮。
折騰完一通不只是心情舒暢,也覺得按照運氣來算,也應該再有一個兒子吧,現在只有一子一女,這顯然是有些不太夠的。
新的一天依然是以早起準備早朝開始,以及持續的處置一些事情,朱允熥也覺得很多事情也該有一些答案了。
有些事情,他顯然也是不打算拖下去,集中力量辦大事不說,也是在快刀斬亂麻,免得事態進一步惡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