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頭銀髮的傅友德滿臉悲憤,跪下重重叩頭,“陛下,罪臣請死!”
朱允熥立刻起身,“潁國公說哪裡的話!姑父這一次的差事辦的不好,那也就辦的不好,罪不至此!”
傅友德是真的悲憤了,“陛下,臣忠心耿耿,唯恐不能報太上皇陛下之恩。只是那孽畜,怎麼就做了如此蠢事!”
朱允熥賣力的拉扯著,“行了,讓你起來!怎麼,還要我下旨不成?”
看著傅友德一臉悲傷的樣子,朱允熥說道,“姑父這一趟是讓我有些不大高興,我知道他一向本分老實,本來還想著這一次他肯定不能出差錯。”
聽到朱允熥這麼說,傅友德是更加的傷心,甚至可以說是有那麼一些無言以對、羞於見人了。
如今這位承康皇帝和淮西勳貴關係很深,但是他傅友德不算是真正的淮西勳貴,而且現在還在和藍玉爭當朝第一將的名頭。
而傅忠的妻子壽春公主早年病死,以至於老朱不待見。但是朱允熥一直都是對傅忠比較關照,也維護壽春公主之子傅榮。
可是現在倒好,傅忠在要緊的位置上將事情給辦砸了,這簡直就是在辜負皇帝的信任。
看著傅友德,朱允熥也不隱瞞,“姑父也好,我那三舅也罷,這一次回朝肯定是罷職去官。若是沒有其他罪名,肯定只能為民了。”
傅友德低著頭,聲音顫抖的說道,“臣代那孽畜謝陛下不殺之恩。”
朱允熥也囑託說道,“務必教好傅榮,我早說過潁國公世子遲早是我表弟的。以後姑父不得襲爵,待表弟承襲爵位。”
傅友德用手背擦了擦眼淚,激動的說道,“臣,謝過陛下!”
激動是肯定的,耿直如傅友德覺得如果皇帝真的要是殺了傅忠,那也無話可說。現在只是罷官貶為民,這已經是寬大處置了。
至於爵位,倒不是說現在就逼著傅友德或者傅忠去死,但是這個爵位算是基本上傳下去了,只要傅榮爭氣點就行。
得到了朱允熥的一些準話,傅友德現在心裡也算是安穩了不少,基本上算是吃了一顆定心丸了,用不著患得患失了。
這事情鬧的,自家叔叔們的事情還沒有給處理好呢。現在舅舅、姑父的事情就出現了,這些也都是需要處理好的事情。
誰讓朱允熥現在是皇帝呢,在他身上才是真正的‘家事、國事、天下事’,這也都是需要事事關心,這些事情他也都是可以直接去做主的。
如何去處理,也確實很大程度上來說就是他說了算。
有功的就商,有過的則罰,事情也就是這麼簡單,無非有些事情需要圓滑點罷了。
想著這些事情,朱允熥也只能是笑著搖搖頭,有些事情還真的就是沒辦法完全按照自己的心意來。
忙完一天的事情,朱允熥直奔西宮。
老朱看到了朱允熥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你姑姑們就那麼礙你的眼,一個個的都要給趕出去才好?”
“姑姑和姑父團員,這有什麼不好?”朱允熥立刻就回擊了,“再說了,寧波就在跟前,又不是在北邊苦寒、也不是在西南煙瘴之地,有什麼可擔心的?”
郭寧妃立刻哄著朱文垚離開,她是見多了老朱和朱允熥有些時候兩三句話沒說到一塊去就吵起來。
也不能算是吵,只能說是抬槓、鬥嘴,也可以說是在充分的發表自己的觀點、試圖說服對方。
最多也就是不知情的人看著有些擔心,而瞭解一些內情的人就是見多不怪了,不會覺得這是有什麼大的衝突,更不會引起江山動盪。
朱元璋立刻吹鬍子瞪眼,“你也知道千里迢迢的不容易,她們一介女流,豈能受顛簸之苦?在應天府不好嗎?安享富貴,比什麼都強!”
“出去就有馬車,一路遊山玩水又不是行軍打仗,怎麼可能有顛簸之苦?”朱允熥更加有理有據了,“在京裡是富貴,和姑父兩地分居,這就好了?”
老朱更加來氣了,“既然是我大明的公主,就該以社稷為重。你姑父是去辦皇差,是去做正事。”
朱允熥立刻懟了回去,“姑姑去了也不影響姑父辦正事,我大明社稷什麼時候就落的要一女子擔著的地步了?”
徐妙錦走進了西宮,看到朱允熥和老朱在吵架,稍微看了一下就覺得沒什麼可擔心的了。
“孫媳見過皇祖父陛下。”
老朱擺了擺手,“行了,去帶文垚。”
朱允熥也直接開口說道,“這裡沒你的事,你去幫寧妃娘娘佈菜。”
徐妙錦自然就離開了,她可不會留在這裡,這樣只會更加無措。還是將戰場留出來,讓那爺孫倆去吵。
“還是和以前一樣。”郭寧妃看著外面在吵架的兩人,小聲說道,“允熥那會還不受寵,你皇祖父說一句,他就敢回十句,偏偏你皇祖父就喜歡他。”
徐妙錦也小聲說道,“最初見著這樣,可是給人嚇得夠嗆。如今見多了就習慣了,陛下要是兩三天沒和皇祖父吵一次,那才有些怪。”
郭寧妃對此更是有發言權了,“咱們不管那些事情,他們說他們的。”
確實沒必要擔心太多,現在只是看著吵的激烈,還沒有要動手呢。真的要是動手了,就算去勸也沒用。
畢竟到了那時候,有人要打有人就會逃,這也都是看起來一點都不用覺得稀奇的事情了。
就算是吵的厲害,也不影響一會兒吃飯的時候有說有笑,那爺孫兩個脾氣都是一樣,有些時候很記仇。
但是有些時候,事情一眨眼的功夫就給忘掉了。和自家親人,還能有什麼仇不成?
與其擔心那些沒有必要的事情,還不如想想怎麼哄小殿下多吃點飯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