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陽一帶還有多少兵馬?”張勳喝問道。
帳下司馬梁辰立馬上前說道:“如今僅剩李豐將軍一路尚在棘陽!”
張勳反覆攥了兩下拳頭,說道:“傳令,讓李豐不要死守棘陽了,移兵北上,在宛縣外安營紮寨。”
“喏!”
梁辰卻勸道:“將軍,李豐、梁綱、樂就三人一向對將軍不是很敬重,此時需不需要提防一下?非是卑職漲他人志氣,滅我軍威風,實在是此戰卑職真看不到多少勝算。”
“若李豐、梁綱叛逃朝廷,將軍的處境將會非常不利!”
張勳擺手說道:“現在還需要怎麼提防?朝廷南北夾擊,氣勢洶洶而來。忙著戰事都忙不清楚還搞什麼勾心鬥角的鬼蜮伎倆?李豐、梁綱也都是識大體的人,應當清楚,若我等眾志成城,或可有一線希望。”
“現在搞窩裡鬥,必死無疑,這些話你也不必再說了。”
梁辰抱拳退到了一側,“喏,是卑職失言。”
“你上城牆去盯著吧,我靜一靜。”張勳頭疼的說道,“我現在聽見斥候的聲音就心煩。”
梁辰苦笑,他又何嘗不是如此。
也許大概是心誠則靈,這兩個心煩的人在接下來的一整天都沒有再收到斥候的稟報。
有的時候心煩,可沒了之後他們反而更加心煩了。
睡了一覺得張勳,是越坐心裡越不踏實。
他點起親兵,親自登上了城牆,找到梁辰問道:“斥候再未有訊息傳來?”
梁辰搖了搖頭。
他也正自疑惑不解,早上的時候,訊息來的緊鑼密鼓的,幾乎一刻都不得停。
可到了下午卻反而一個訊息都沒了。
張勳看著城外山巒疊嶂間升起的陣陣炊煙,面色凝重的說道:“此事有些不太對勁!”
梁辰笑著安慰道,“雖然確實有些不合常理,但朝廷軍應該還不至於將我軍所有的斥候全部都斬盡殺絕,將軍大可不必如此憂心。”
張勳嘆道:“沒什麼不可能的。我覺得朝廷不可能這麼快攻破涅陽,可涅陽堅持了不足半日,就連我派去的援兵都折在了半道上。半天時間,他們才走到了什麼地方?”
“你知道我現在看這城外的崇山峻嶺有什麼想法嗎?我覺得這每座山中間都藏了朝廷的大軍,而且這極有可能還是一個事實。”
“我們之前都忽略了這個問題,石閔應該是在距離宛縣不到百里的地方遇見的張郃。”
梁辰面色猛地變了下,“將軍的意思是朝廷的遊騎已經到了宛縣左近?”
“不需再懷疑什麼了,這幾乎是必然的。”張勳說道,“所以你還覺得朝廷軍應該不至於會將我們斥候全部堵截在宛縣之外嗎?只要他們的這張網撒的足夠大,這就非常有可能。”
“看來,我說中了!”張勳忽然指著北方的山坳說道。
梁辰急忙順著張勳所指的方向看去。
暮色下,遠山如黛,薄薄的雲霧像是匹練纏繞在山巔。
雖然不足以完全看清楚,但隱約可見有兵馬活動的跡象。
而且,還有樹木不斷倒地的喀嚓聲。
“看起來張濟還給了我一點尊重,並沒有直接引兵圍城。”張勳自嘲說道。
“那個方向通往西鄂,他們這是在防備梁綱率軍南下!”梁辰驚聲說道。
心中擔憂的事情,終於見到了一絲結果,張勳反而淡定了下來。
他淡淡說道:“他們砍伐樹木,無非是營建烽燧和打造攻城器械。看這情形,應該是第一種,營建烽燧,打造關隘。看來,我們需要改一改陛下定下的戰術了,迅速派遣快馬北上,讓梁綱在朝廷軍包圍宛城之前率軍南下。”
“西鄂夾在博望和宛城之間,若朝廷軍完成對宛城的包圍,梁綱連個逃的地方恐怕都沒了,為今之計,我們只有死守宛城這一條路可以走了。”
“城中糧草充裕,若我們能拖垮朝廷大軍也就有了一絲勝算,否則,無望!”
張勳的這一番話,讓梁辰終於算是有了主心骨,心也定了一些。
他埋怨道:“陛下就應該早一點將兵權交在大將軍手中,哪怕稍微早一點,我們也不至於如此手忙腳亂,涅陽應該也不會丟的這麼快。”
“不怪陛下,怪我一時沒有分寸。”張勳說道,“派人儘快傳令吧。”
“喏!”梁辰神色複雜的拱手應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