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堂上,高柔算是最年輕的將領了。
不過二十餘歲的年紀,讓他在諸人之中顯得有些鶴立雞群。
但他這一開口,確實給各路部曲提了不少的氣。
高柔點起本族部曲六千人,又加上張邈增派的三千兵馬,合計九千。
大開城門,浩浩蕩蕩的出了城。
前行不過十餘里,他就與曹操的前鋒兵馬撞上了。
浩浩蕩蕩的大軍,遮天蔽日而來,迎風漫卷的旌旗幾乎似要遮蓋蒼穹。
高柔只是眺遠一看,臉色就變了。
“騎兵,全是騎兵?!”他的眼中全是難以置信。
他麾下雖有九千兵馬,可騎兵不過千人。
而且兵甲武器也並不全備,張邈增派的三千人幾乎無一人著甲,手中長槍也是木製。
可反觀敵軍,清一色的鑌鐵玄甲,手中武器也並非是戈鉞,而是比較少見的長刀。
“來將何人?”高柔狠狠吞嚥了一口口水,強行鎮定下來朗聲喊道。
他麾下親衛數百人,齊聲吶喊,將他這句話傳出去老遠。
曹洪眯著眼睛,定睛看了看,也沒認出來那年輕將領是何人。
“你乃翁曹洪是也!”曹洪一聲怒吼,一個人的聲音竟完全蓋過了那數百人的吼聲。
“兒郎們,操起干戈,隨某殺敵!!!”
回答了一句,沒有再囉嗦半句,曹洪直接下令強攻。
戰馬踐踏在剛剛被春雨浸潤過的土地上,翻卷起大片的泥土。
“吼!”眾軍一聲齊吼,瞬間氣勢如虹。
這一嗓子,震得天上白雲都好似狠狠晃動了幾下。
高柔看著呼嘯而來的敵軍,下意識的就想勒轉馬頭。
但他深吸了幾口氣,還是強行讓自己鎮定下來,舉起手中寶劍,“諸軍,迎敵!”
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他的手心已沁滿了汗水。
“他們只是看起來可怕而已,都拿起你們手中的武器,殺敵!”
高柔聲嘶力竭的大聲吼著,一邊派遣麾下親衛軍候督軍向前。
只是眨眼間,轟隆隆的馬蹄聲就衝到了近前,一頭扎進了他們的軍陣之中。
高柔親眼看到那些朝廷禁衛面露兇光,整齊劃一的揮動了手中長刀。
那好似快有半丈的長刀,一刀劈下,他麾下將士就被劈成了兩半。
這短暫一個照面的廝殺,就讓高柔這支部曲的軍心徹底大亂。
他們被敵軍那兇殘的模樣,直接嚇破了膽子。
哪怕親衛在後督軍斬殺逃兵,但也阻擋不了潰亂的發生。
根本擋都擋不住!
“逆賊,留下你的狗頭!”
人群中,忽然傳來一聲暴喝,好似炸雷一般在高柔的耳畔炸裂。
正驚惶不安親自參與督軍的高柔聞言猛地扭頭,見一名面色泛黑的敵軍在他的軍陣之中如入無人之境,橫衝直撞,直奔他而來!
“賊將在此!”敵軍之中又傳來一道呼喝聲。
頃刻間,原本混戰的敵軍,竟在對戰之時組成了一道鋒矢陣型,緊隨在那黑臉將領的後面,衝著他這邊呼嘯而來。
這一幕,差點駭破了高柔的膽子。
他急急看了一眼周圍,哪還敢再堅持,扭頭就跑。
“敵軍兇狠,不可敵,撤!”
“撤!”
他一邊策馬狂奔,一邊呼嘯大喊。
“狗賊,還跑!納命來!”
在他身後不遠處,那黑臉將領直接無視了左右敵軍,竟徑直奔他而來。
高柔扭頭看了一眼,差點被嚇了個半死,急急一鞭子抽在了馬背上,策馬狂奔。
真踏馬的打仗不要命!
足足跑出了數里地,他忽然間意識到好像有些不對。
他跑的已經足夠的快了,可身後的馬蹄聲不但沒有絲毫減少,反而越發密集了。
倉惶之間,他迅速扭頭看了一眼。
這一看,差點沒把他的心臟直接從嗓子眼裡嚇出來。
不知什麼時候,他的身後竟然綴上了浩浩蕩蕩數千敵軍。
那些尋常的將士也跟那黑臉將領一樣倒拖著長刀,整個人伏在馬背上,發足狂追。
“至於嘛你們,我都已經敗了,敗了!”
高柔口乾舌燥,緊張都感覺手腳都不像是自己的了。
死亡,從未像今日一樣離他這麼近過。
他不要命的揮舞著皮鞭,直抽的戰馬鮮血淋漓,皮肉綻放。
吃痛的戰馬嘶鳴著,奮力揮舞四蹄,衝著遙遙在望的陳留城跑去。
終於,高柔看見了陳留的城門。
這一刻,他的眼中沒有任何的外物,只有那座斑駁的城門。
“快開城門,開城門!”
在距離尚有數百步的時候,他就扯著嗓子厲聲大吼。
咯吱咯吱的聲音,從那兩扇老舊的城門下面響起。
在城門開了只有一小半的時候,高柔就衝了進去。
一直衝到城內,高柔試圖勒停戰馬,可過度的緊張,讓他的雙手有些不聽使喚。
他不顧疼痛,直接從馬上跳了下來,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氣。
“快,關城門,關城門!”
喘息了兩口,他這才想起來此事,連忙連滾帶爬的向前衝去,大聲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