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鸞輕咳一聲說道:“本王只是稍有好奇罷了,你若是不方便,大可不說。命人派遣,本王更是求之不得,這一路行來,山賊神出鬼沒,本王沒有睡過一個好覺。”
沒有了後顧之憂後,曹操坦然說道:“梁王拒不服從陛下旨意,陛下震怒,降旨除國!”
劉鸞被嚇得瞬間臉色就變了,“梁王……造反了?!”
曹操不置可否,沒有肯定,也沒有否定。
但沉默也是一種答案。
“我好像多嘴了。”劉鸞滿是不安,喃喃說道。
曹操對自己這一番話的效果,十分滿意。
他留下了三百名精銳將士後,對劉鸞說道:“大王保重,下官有軍機在身,不敢在此多做逗留。”
“這三百名將士皆是陛下於西園親自訓練的精銳之士,必能將大王安然無恙的送到成安。但也請大王約束部下,不可令他們隨意行走,免得引起一些不必要的誤會。”
雖然曹操話說的格外的含蓄,但劉鸞也能聽得出來其中的威脅之意。
只是劉鸞安分守己了一輩子,他聽到這番話,不但沒有絲毫的不悅,反而還心裡踏實了不少。
目送曹操大軍遠去,劉鸞沉著臉對身邊的眾人都說道:“還請諸位謹言慎行,莫陷身家老小於危險之地。待雨稍微小一些之後,我們即刻啟程,前往成安面聖。”
“喏!”
眾臣凜然,看著手持長刀立於雨中的三百名將士,個個大氣都不敢喘兩下。
壓迫感實在是太強了。
和這三百名將士相比,隨行而來的那兩百名王府衛士,簡直就是一群廢物。
相較之下,高下立判。
如果一個是高天上的雄鷹,那麼另一個就是地上的爬蟲。
劉鸞重新折返回草廬中,看著站在雨幕中巋然不動的騎士,不禁嘆道:“真乃精兵!”
“夫兵者,就踏馬該是這個樣子。看看,雨都在臉上快流成河了,人家的表情都不變一下,那緊繃的身姿,好似隨時暴起殺人!”
“再看看我們王府的這些個兵啊,將你們帶成這個樣子,本王實在慚愧。”
劉鸞像是在欣賞一位絕世美人一般,欣賞著雨幕中的騎士,口中時不時的就來兩句溢美之詞,橫看豎看,好像怎麼也看不夠。
可他麾下這些官吏,卻絲毫也笑不出來。
“大王,您是不是還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麼?”濟北傅輕聲說道。
劉鸞回神,笑了一下說道:“意識到了啊,本王怎麼會那麼蠢嘛!”
“梁王有沒有謀逆本王不知道,但陛下肯定是看我們這些諸侯王不順眼了。”
“如果本王走的也稍微晚一點,可能陛下的禁衛也就把本王的王府給堵了!”
濟北傅有些驚訝的問道:“那大王您為何還能如此氣定神閒呢?”
“本王為何不能悠閒?待到成安之後,我就交出所有的食邑,嘿,自請除國,搬到雒陽去住。天下腳下,肯定比在濟北國安全。鮑信那廝最近搞得本王心裡是左右不踏實,現在好了,天賜良機。”
濟北傅:……
“大王您有如此高見,臣下現在也能笑的出來了。”濟北傅老懷大慰,“天下各諸侯王本就是無治民之權,在如此亂世,自請除國,興許還能保下食邑。”
“不要,不要,要什麼食邑,本王現在的財富已經足夠多了。”劉鸞非常乾脆的說道,“要食邑那就是要禍害,你看看外面這些好似鐵打一般的精兵,他們像不像是一堆堆的錢糧?”
“本王猜測啊,陛下現在想弄錢糧,想到已經紅了眼了。在這個時候,本王攬那些東西做什麼?成陛下之美,我也美啊!”
濟北傅再度無言。
草廬內,眾人的氣氛悄悄鬆快了起來。
在這裡的每一個人,就沒有一個不擔憂他們的大王會抗衡皇帝的。
劉鸞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忽然嘿嘿笑了兩聲,“也許啊,本王還能活到天下一統,海晏河清的時候。劉焉這廝啊,其實是真的害人不淺,他在益州過的舒舒服服的,但我們這些封王就要遭罪了。”
“不,是其他的封王,本王除外!”
濟北傅恭維道,“大王您有如此見識,哪怕不再是濟北王,也一定會得到陛下重用的。”
劉鸞忽然有些糾結,“本王倒是也想,可天下間關於陛下的傳言多兇殘啊!”
“若今上當真是這樣一位殘暴不仁的帝王,那我豈不是助紂為虐嘛!”
濟北傅微微頷首,“關於陛下的那些傳言,臣也曾反反覆覆的想過,可臣後來忽然間想到,盧植、朱儁、皇甫嵩三人好像並沒有一位是不辨是非,助紂為虐之臣。”
劉鸞哈哈笑了起來,“本王的老王傅啊,您這想法還真是另闢蹊徑呢,可萬一他們忠的是朝廷,而並非是皇帝呢?您看您這不就是走眼了嘛。”
濟北傅:……
他正要再解釋一下,卻見劉鸞舔著嘴角,陰惻惻說道:“其實本王也很願意當個大奸大惡之臣,屆時我先殺劉焉,這豎子,不為人子!”
濟北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