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曹氏戰將算是幾乎被劉辯給集齊了。
節氣正式步入春天,天地也改換了顏色。
但在河南尹,劉辯還是在沿途看到了自己不想看到的景象。
一塊塊平整的良田,此時放眼望去,皆是荒蕪,草比人還高。
“崔烈這個老東西在搞什麼?這都多少天了,河南尹那為數不多的幾夥山賊都搞不定嗎?”劉辯在河南尹行軍的第三天,他的火氣終於抑制不住了。
“曹操,派幾支探馬出去,給朕查查,這老賊現在何處,到底在搞些什麼!”
“唯!”
緊跟在劉辯身邊的曹操不敢怠慢,連忙一口氣撒出去了足足八支探馬,分赴南北。
不過,最近的探馬在兩個時辰後,就把訊息帶來了。
“啟稟陛下,大司農已與夏侯將軍率軍上河東郡了,河南尹的盜賊早已被橫掃,如今就等荀校尉遣人前來。”斥候說道。
劉辯聽到這樣的回答,雖然沒有再找崔烈的麻煩,但看著眼前大片大片荒蕪的土地,心情還是好不起來,“這些土地想要在今年耕種肯定是趕不上了。”
“陛下,還來的及,只要在立夏之前平整好土地,秋田應該是耽誤不了的。”荀攸說道。
劉辯毫不顧忌身份的蹲坐在田埂邊上,親自翻開荒草下面的土壤看了看說道:“這墒挺好的,是一塊良田。從三輔到河南尹,僅僅是朕親眼所見的荒廢的良田就已不知凡幾,整個天下,還不知道有多少。”
“想要令百姓安心生產,沒有後顧之憂的耕種,就必須先剿賊!魚肉百姓的官賊要剿,燒殺劫掠的匪賊也要剿!”
劉辯的目光閃爍著,心中醞釀出了一個有些誇張的念頭。
他的戰爭,完全可以從陳留開始!
“孟德,挑選一些精幹的將士,從數十人到數百人不等,喬裝流民,亦或者商隊過境陳留,再命軍候各率部曲潛行跟隨。大軍分南北中三路,居中策應,朕——要平推了陳留。”
曹操一臉懵比的看著皇帝,思緒停留了數秒,才意識到皇帝準備做什麼。
“陛下,只是如此一來,行軍的時間恐怕會耗費甚多。”曹操勸道。
劉辯忽然看向了曹操,“孟德應該對陳留十分熟悉吧?”
曹操怔了怔,“不算了如指掌,但也還算了解。”
“既然如此,那就行了。”劉辯活動了兩下肩膀,起身漫步在田埂上,一邊說道:“一場戰爭急不在那一時半刻的時間上,但,凡我們走過的路,都應成為我們的後方。”
“拔掉陳留境內那大大小小會對社稷產生阻礙的毒瘤,安撫百姓,對我們的益處,遠比直接趕路要大得多。”
“此地太守,當為首惡!”
曹操呼吸猛地一滯,神色不安的糾結了片刻,說道:“陛下,陳留太守乃臣故交張邈,此人樂善好施,他將陳留治理成這般模樣,可能是能力不足,但他為官一直矜矜業業。”
“張邈原來還是你的故交呢……”劉辯拖著長長的尾音說道。
劉辯想事情時說話一直都是如此,但聽的曹操卻面色不由有些惶恐。
不過他也沒有再強行解釋什麼,亦或者改口。
只是悶頭站在劉辯的面前,等著皇帝的決斷。
這短短片刻的功夫,對曹操而言,格外的漫長。
他不知道皇帝對張邈是什麼樣的看法,而這看法會不會也牽扯到他的身上。
“等探馬回來再做決斷吧,張邈雖是你的故交,但他並不一定如你一般會忠誠於朕!”劉辯說道,“先鋒大軍已過此地數日,張邈是助朝廷,還是助袁紹,一看便知。”
張邈這個人,劉辯剛剛仔細想了又想,只大概想起來,他是討董盟軍之一。
只是後來好像反叛了曹操,跟了呂布還是袁紹,已經記不清楚了。
曹操悄悄嚥了口唾沫,那緊繃的心絃終於鬆懈下來。
只要不是牽扯到他就好。
雖然他現在好像深受皇帝的信任,可每時每刻,曹操依舊有如履薄冰之感。
實在是當今這位陛下,對士大夫下手太兇殘了。
根本就不管士大夫在天下的影響力,動不動就砍一大片人。
他倒不像大部分人一樣認識士大夫就該高人一等,就該高高凌駕於百姓之上。
可皇帝砍起來,他也頭皮發麻。
從去歲至今死計程車大夫,可比黨錮之禍要多多了。
說起來,張邈便是士大夫口中的君子“八廚”之一,深受士大夫擁戴。
曹操只能暗暗希望張邈在這個時候不要犯糊塗吧。
否則,他也救不了。
當天,大軍停留在了酸棗安營紮寨,不再向前。
酸棗這個地方,劉辯雖然從未來過,但他如雷貫耳。
曹操起兵之地,後來關東聯軍也屯駐於此,不思救國,而坐地分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