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
……
北苑有一座宛若民居的竹屋,名字也叫竹屋,是劉辯現在的居所。
竹屋之南,是一片廣袤的花海。
綠竹、假山佈列其中,再引潺潺活水環繞,花海便被分割成了一塊塊別有雅趣的小空間。
熱衷於自己動手的劉辯,正在親手製作一架水車。
他準備將活水引過來,做一個淋浴裝置。
“袁太傅今日準備為朕講點什麼?”劉辯很有耐心的烤著竹子,一面問袁隗。
袁隗最近在曹操的折磨下瘦了很多,黑眼圈濃重的他看起來就像是一個骨頭架子。
他拱手行禮,說道:“‘子曰:吾志在《春秋》,行在《孝經》。’老臣今日為陛下講孝。”
“朕大不孝,太傅可以不用講了。”劉辯乾脆利落的表示拒絕。
他並不知道《孝經》到底講的是什麼東西。
但他知道何太后讓袁隗來給他講孝的原因,所以,就大可不必了。
“老臣也以為陛下不必讀《孝經》,《大雅》雲:無念爾祖,聿修厥德。陛下思念著祖先的榮光,而勤修自己的德行,老臣以為是大孝。臣在為陛下講《孝經》,卻從未有人為太后講過《孝經》。”袁隗說道。
劉辯不由有些意料之外的驚愕,“袁太傅,朕可理解為你這是在拍朕的馬屁嗎?”
“臣非是奴顏婢膝的閹宦,一言一行皆出乎心意。”袁隗說道。
趙野眉頭一掀,默默站到了袁隗的側後方。
劉辯只是看了一眼,卻也並未制止。
“朕聽聞一個士人最大的孝道便是對君王的一心一意,太傅以為你的那兩位子侄算是不孝之人嗎?”劉辯含笑問道。
“乃大不孝之人。他們遺棄了族人就已經是大不孝,更遑論,他們拋棄了自己的君主!”袁隗扼腕嘆息道。
看著這老頭真情流露的模樣,讓劉辯不得不佩服《孝經》的強大。
果然讀書多的人就是厲害,連說話都能說的進退有據。
“既然如此,那朕誅他九族是不是很合理?”劉辯笑眯眯問道。
袁隗泰然自若的回答道:“大不孝乃五刑之首,以九族之罪論,合情合理。”
“那就有勞太傅親自為朕寫一篇檄文吧,就以《孝經》為題。”劉辯說道。
“臣遵旨!”袁隗再度拱手說道。
他就像是一個沒有感情的教書機器,除了信手拈來那些典故的時候,會眉毛微微上揚之外,其他時候,全程一張死人臉,完全面無表情的。
袁隗讓小黃門為他送來了文房四寶。
但就在他準備直接開寫的時候,劉辯卻忽又說道:“此事先不著急,袁太傅還是好好琢磨琢磨再下筆,朕不要求辭藻多麼華麗美觀,唯一就一點,言辭必須鏗鏘有力。”
“唯!”袁隗完全沒有任何意見的就應下了。
“先幫朕將這些竹子處理了吧,中間掏空,兩端做成這個樣子!”劉辯拿了兩個樣品給袁隗指了指。
始終面無表情的袁隗,在聽到皇帝這個命令後,臉上罕見的出現了愕然之色。
他大概也沒有想到,皇帝竟然會給他安排這樣的差事。
他蹲了下來,仔細端詳了一下那兩根竹子,問道:“陛下準備將此物作何用途?”
“水管。”劉辯隨口說道,“將竹子以這樣的方式首尾相連,中間以桃膠粘連麻繩密封。”
這是他能想到的最現代的方式了。
劉辯曾經考慮過銅管,但想將一塊銅,做成密不透水的管子,可不容易。
而且那東西是錢吶!
他這個工程做下來的耗費,可一點也不小。
“老臣明白了。”袁隗應了一聲之後,脫掉外面的官服,就開始有樣學樣的製作竹管。
這是一個非常有耐心的老頭,做事非常的細緻。
除了剛開始的時候,這老頭忽略了兩根竹管連線處要尺寸一致,導致搞廢了一根竹子之外,剩下的都做的相當不錯,甚至可以用精緻來形容。
沒多久的時間,袁隗就熟悉了水管制作的所有流程。
再之後,他篩選的竹子竟然比劉辯自己弄得還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