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12月,東北樺城,小涼河橋。
王凡感覺腦袋像是被人狠狠敲了一悶棍,天旋地轉間眼前白光一閃。等他再睜眼,刺骨的寒風就往脖子裡灌,雪粒子打得臉生疼。
“這是哪裡?這場景......”他眉頭緊鎖,目光掃過鏽跡斑斑的鐵軌和遠處昏黃的路燈,空氣中飄著股燒煤的焦糊味。
河面上結著層薄冰,冰縫裡泛著幽藍的光,怎麼看都不像是熟悉的城市。
鐵軌旁突然傳來拖拽積雪的聲響。
王凡循聲望去,兩個模糊的身影正從路燈昏黃的光暈裡跌撞出來。
穿軍大衣的人總在試圖甩開另一隻拽著他袖子的手,暗紅色的布料在雪夜裡格外扎眼。
“放開!別逼我動手!”
“這演的哪出?情侶吵架?”
“這場景...怎麼這麼眼熟?”
“等等,小涼河橋?軍大衣、紅圍巾......”
他摩挲著下巴,記憶如潮水般翻湧,某個深夜窩在沙發裡追劇的畫面突然清晰起來——破舊的東北小城、錯綜複雜的碎屍案、還有這承載著悲劇的小涼河橋。
“我去!王陽和沈墨?!真他媽是《漫長的季節》裡跳河那一段?!”
他猛地一拍大腿,盯著橋上糾纏的男女,心跳陡然加快。
這時,沈墨攥著王陽的手腕,指甲幾乎掐進肉裡:“跟我走!過了邊境,咱就能重新活!”
“瘋啦?!”
王陽甩開她的手,哈出的白氣瞬間凝成霧凇,“樺林就巴掌大的地兒,逃能逃到哪去?”
他盯著沈墨凍得通紅的鼻尖,突然發現她耳後有道新鮮的抓痕,“你說的‘事情’,跟港商失蹤、殷紅跳樓是不是都有關係?”
沈墨後退半步,後背抵上鏽跡斑斑的橋欄杆。
“我沒得選。”
她扯下圍巾,露出鎖骨處青紫的淤痕。
“我考上樺林醫大,他追到學校,在宿舍樓下罵我是婊子!說我翅膀硬了想飛......”
“還有殷紅那賤貨,她說帶我去見世面,結果把我灌醉送進港商的房間!那老東西......”
“他用菸頭燙我這裡,說大學生玩起來就是帶勁......”
王陽腦袋“嗡”地炸開,想起沈墨總在深夜偷偷哭泣,想起維多利亞包廂里港商色眯眯的眼神。他抹了把臉上的雪水,聲音發顫:“咱去公安局說清楚!馬隊是好警察,他......”
“說清楚?!”
沈墨突然笑了,那笑聲聽起來說不出的淒涼,“傅衛軍現在還關在看守所!你以為警察真覺得碎屍案就他一個人能幹得出來?”說著,她猛地拉開大衣。
裡面那件白毛衣上,大片暗紅的血跡格外扎眼,看著就像潑上去的紅墨水,都已經乾涸結塊了,“王陽,我殺了三個人。”
王陽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整個人僵在原地,彷彿被抽去了所有力氣。
他解下自己的圍巾,抖著手要給沈墨繫上:“小墨,咱去自首吧!我等你,不管多久我都等......”
“來不及了,我已經回不了頭了。”沈墨突然踮腳吻住他,眼淚混著雪水淌進王陽嘴裡。她最後深深看了眼愛人凍得發紫的嘴唇,翻身越過欄杆。
呼嘯的北風裡,飄來她最後的話:“忘了我,好好活......”
“沈墨——!”王陽撕心裂肺的喊聲被火車的轟鳴聲徹底掩蓋。他想都沒想,跟著就跳進了冰河。刺骨的冰水瞬間將他吞沒。
王凡望著那兩人先後墜入冰河,心猛地揪緊,嘴裡喃喃道。
“這傻姑娘,一路被命運摁在泥裡摩擦,好不容易燃起和王陽的愛情火苗,又被現實狠狠澆滅,如今落到這萬念俱灰的地步,心怕是早就如死灰一般了。”
想到沈墨遭受她大爺的長期侵害,又被殷紅背叛,被港商侮辱,他滿心都是對沈墨的心疼,“那些畜生,把這麼好個姑娘折磨成這樣,她本不該承受這些啊。”
“也罷,既然來了,我便救你一救。”
念及此處,王凡動念間,身上那身德國軍裝瞬間化作厚實的黑色羽絨服,頭戴毛線帽,臉上還戴上了半面具,只露出一雙銳利的眼睛。
緊接著,王凡足尖輕點,整個人如離弦之箭掠過冰面。
零下三十度的江水裡,王陽還在拼命撲騰,沈墨卻已被暗流卷著下沉,髮絲散開像團烏黑的水草。
王凡運勁於掌,對著水面狠狠一抓,剎那間,王陽和沈墨的身體穿透冰面破水而出,重重跌落在岸邊積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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