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和院主屋,就只剩下玉娘和虞寶珠兩人。
虞寶珠躺在床榻上,裡面的錦被自從她出事後就沒有更換過,血淋在上頭許久,隱約散發出難聞的血腥味。
縱然嫌棄,虞寶珠也沒辦法動彈了。
手臂上的傷讓她無力下床。
“太子妃,沒想到你還有今天。”
玉娘一改人前的柔媚,雙眼滿是狠辣。
她掃過虞寶珠頭上沒有任何點綴的髮髻,還有虞寶珠身上有些老舊的衣裙,臉上浮現出一抹得意的笑。
“我還記得兩年前隨秦夫人入府,你與她爭寵之時,總是對我下手,不是讓我跪石子路,就是讓我淋冬雨,甚至扣剋我的月例銀子,秦夫人勸我再三忍讓,如今,我還需要忍什麼?”
玉娘走近,取下發髻上的一根銀釵,落在虞寶珠蒼白的面容上。
冰冷的朱釵滾過肌膚,激起虞寶珠心頭的恐懼。
“春枝,以前我確實對你有多得罪,可那時你還是秦書蘭的心腹,我要除你也是逼不得已,如今你成為了新夫人,又何必針對我?”
虞寶珠說話有氣無力,心裡有擔憂,身體又帶傷,這情況要想變好難度很大。
她自知現在身體不好,語氣也帶著少見的懇求。
“春枝,如今你過你的獨木橋,我走我的陽關道......”
話還沒說完,就被玉孃的一聲冷笑打斷。
“太子妃作惡多端,草菅人命多年,如今到頭來竟然勸我不要針對你?你以為自己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了?”
玉娘將銀釵一點點從她後背的面板扎進去。
血紅的血珠冒出來,浸溼了後背的衣衫。
虞寶珠痛苦地喊叫,雙手拼命地抓著床單,“你到底要如何才肯放過我?”
“自然是要你自己把肚子裡的孩子打掉,這樣殿下就能高興,我也能高興了。”
殷徹今日把她帶到坤和院裡,不正是這個目的麼?
虞寶珠的面色慘淡,雙眼瞪大看著她,那張春花般玉容彷彿成了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魔。
“你好狠的心!這是我的孩子!”
“這是孽種,你給虞家丟臉那是你的事,可你如今是太子妃,玷汙了殿下的子嗣,那就是死罪,如今殿下念著舊情不肯殺你,只需要你自己把孩子流掉,殿下自然還會像以前那樣待你。”
玉娘循循善誘。
這話落到虞寶珠耳朵裡很是誘人。
“殿下當真不會休棄我?”
一開始虞寶珠心想不可能,殷徹這樣的男人,面子和尊嚴就是一切,她給殷徹戴了綠帽,殷徹還會容忍自己麼?
只怕她一把孩子流掉,殷徹就要來算賬了。
玉娘眼眸一閃,嘴角揚起精明的笑意,“我的話自然是殿下授予下來的意思,你若是不信,可以問殿下。”
說著,下一刻殷徹推門而入,眸光冰冷地盯著病榻上的虞寶珠,語氣冷硬地道:“虞氏,你若是把這個孽子捨棄,太子妃的位置依舊是你的,孤不想廢話第二次。”
一旁端著藥碗的嬤嬤徐步上前,遞到虞寶珠手中。
玉娘笑著哄道:“太子妃可聽到了?殿下是個念舊情的男兒,定然不會趕你出府受罪的。”
事到臨頭,虞寶珠還能如何選?
殷徹如今隻手遮天,擋住了虞家人的探望,她被軟禁再次,失去了自由,肚子裡的孩子又不是皇嗣,若是有天真的東窗事發,只怕虞家和自己都難逃一死。
倒不如順著殷徹的話,順手推舟流了孩子,保住臉面才是。
想通這一點,虞寶珠端過藥碗,幽怨地看了殷徹一眼,隨即一飲而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