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忒!”
“橫流,急急如三山九侯先生律令,敕!”
下一刻,那口唾沫變化作萬丈流江,將玄靈子的火海衝開,打在玄靈子的身上,竟然將他的萬丈法身打的踉踉蹌蹌,不斷後退。
“這時天水橫流咒,你是茅山道人?”
玄靈子臉上陰晴不定,不敢置信地看著任見憐。
任見憐不屑一笑,並不解釋。
而玄靈子也果斷搖頭。
“不可能,你若是茅山道人,斷然不可能幫助李誠敬此賊,看來就是偶然得了嶗山秘傳。”
就在這個空檔,任見憐已經起身,只見他腳踏魁罡,左手雷訣,右手劍訣持筆,口中唸誦道:“天精地靈,應變無窮,畫鶴鶴飛,畫云云行,畫禽欲詠,日月虧光,吾墨到此,鬼從神驚。吾奉三山九侯先生律令,敕!”
聽見這咒文,玄靈子先是疑惑,而後臉色大變,似乎想起了什麼。
竟然轉身就逃。
可是此時再想逃,已經晚了。
只見任見憐不急不慢地跟在玄靈子身後,念出定身咒。
“日出東方,黑氣騰騰,千人萬人,眼黑昏昏,前面山當,後面水擁,左邊龍蟠,右邊虎文,吾奉三山九侯先生律令攝!”
左手輕輕一點。
玄靈子巨大的身體就被定在原地,動彈不得。
一雙碧眼之中,滿是恐懼。
而任見憐,不急不慢,來到玄靈子的面前,當著他的面拿著毛筆,連書數個“小”字。
那半空明明沒有紙張,但筆中之墨卻留於半空。
而後飛射而出,印在了玄靈子的法身之上。
當“小”字落在玄靈子萬丈法身之上時,那巍峨的法天象地之身,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縮小。
而任見憐也緊跟其後,不斷書寫一個又一個“小”字。
直到玄靈子恢復和常人無二的身型,這才停止下來。
玄靈子眼中已經滿是恐懼。
他記得這種法術,名叫任畫禽鳥術。
這種法術當然不是這般作用,更可怕的,使用這種法術,可以畫出上古天神神獸,畫出鬼王凶神,只要法力足夠,就可以喚出無數神形,極為可怕。
現在這等用法,當是大材小用。
他萬萬沒有想到,這個相傳當年隨著嶗山覆滅一同消失的法術,還有再見的一天。
不過還好,任見憐使用的是任畫禽鳥術,若是使用的羅裡璧硯地朱法,那玄靈子肯定再也沒有鬥法的勇氣,那種法術才叫人絕望。
想當年,嶗山之所以覆滅,這兩種法術就是其中的導火索之一。
畢竟三山九侯先生被譽為萬法之祖,留下的各種法術絕學實在太過神奇與豐富。
別說那些玄門散修,就是各方祖庭聖地,都不禁眼紅。
任見憐似乎看出了玄靈子所想,笑著說道:“你是不是在慶幸,在下並不會那羅裡璧硯地朱法?哎,其實不是在下不會,而是覺得,拿那等奇術對付你,實在是大材小用。不是在下不會,而是你不配!”
聽到這話,玄靈子瞳孔猛縮。
他這次再也沒有感覺被侮辱的憤怒,而是慶幸。
倘若自己被羅裡璧硯地朱法擺弄人生,他寧願立刻身死道消。
就在他慶幸任見憐對他的蔑視讓他躲過一劫時,任見憐已經在空中寫下一個大大的“解”字。
頓時,玄靈子就有一種身體被掏空的感覺。
他就眼睜睜看著破軍星君的身形從他的身體中飛出,呆滯的停在半空。
不給玄靈子命令破軍星君神形的機會。
一個大大的“散”字就落在了神形之上。
立刻就讓破軍星君的身形化作了漫天星光,消散不見。
當破軍星君的身形消失的瞬間,彷彿也帶走了玄靈子大半的二五精氣。
他整個人瞬間老去,就連眼睛都瞎了一隻,變得渾濁一片,白花花的。
破軍傷主亦傷人。
若是能夠順利清除敵人,以正法解除,玄靈子還不會受這麼大的影響,這是被強迫解除了法術,受到了反噬,沒死都足以說明玄靈子還是有些道行的,尋常修士恐怕早就一命嗚呼了。
看到這個樣子的玄靈子,任見憐收回了定身術,將水火筆重新放入袖子中。
玄靈子趴在地上,看著任見憐,氣喘吁吁地說道:“你到底是誰,能不能讓貧道知曉自己到底死在了誰的手裡。”
任見憐輕搖摺扇,想了想,蹲下身,在玄靈子耳邊輕聲說道:“蒼天已死,黃天當立!歲在甲子,天下大吉!”
玄靈子瞳孔猛縮,一張臉因為驚懼都變得無比扭曲,他指著枯萎的手,口中發出:“你,你,你們是……”
一句話尚未說完,竟然就已經身死道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