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開兮天門,紛吾乘兮玄雲,令飄風兮先驅,使涷(dong四聲)雨兮灑塵……”
李誠敬臉色瞬間難看,因為湯和現在唱的巫曲,並非是祭祀少司命,而是祭祀大司命。
他想要幹什麼?
李誠敬不再猶豫,跳出人群,穿過火海,向著高臺上衝去。
湯和顯然看到了李誠敬,臉上有驚訝,有憤怒,有憎惡。
他沒有想到,李誠敬竟然如此沒有信譽,出爾反爾。
李誠敬的舉動,同樣也引起了下方不明就裡的高氏族人的驚愕,有些人憤怒的大聲斥責,卻被高子契喝退,讓懵懂無知的高家族人不知所措。
湯和繼續唱著祭祀巫曲,而李誠敬卻對著高莛楹與高縣解叫道:“莛楹小姐,縣解快快躲到我身後。”
可是,李誠敬發現,任憑他如何呼喚,兩個女人就好像兩個提線木偶一般,不斷舞動身姿,只有在她們旋轉之時,李誠敬才能透過面具,看到兩雙毫無生氣的眼睛。
李誠敬瞬間殺氣沖天,全身開始雷電纏繞,滋滋作響。
“你對她們做了什麼?”
因為不知道二女到底是個什麼情況,李誠敬一時投鼠忌器,雖然恨不得立刻殺了對方,卻只能暫時忍耐。
終於,湯和的歌聲停止,他臉上露出嘲諷的笑容,說道:“上天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既然給你活路你不選,那我就成全你。”
說完,看向高莛楹母女,高聲喝道:“高莛楹,高縣解,既然已死,還不醒來。”
“既然已死,還不醒來……”
湯和的聲音宛若當頭棒喝,兩女身體一僵,頹然倒地。
兩具已經沒有了生機的屍體重重摔在高臺之上。
但二女依舊站在原地,竟然是二女的魂魄。
“你想救她們,可惜你卻不知道,她們早就被我施以秘術,已經死去多日了。”
“譁!”下方的高氏族人一陣譁然。
他們萬萬沒有想到,湯和竟然如此歹毒,竟然害死了他們的族人。
高子契也是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雖然他早就看出對方對自己家族圖謀不軌,但相比較於家族的傳承,高子契已經做好了犧牲某些東西的準備。
只是他也沒有想到,這麼做竟然會害死自己的親人。
身子一晃,高子契嘴角溢血,竟然經受不住現實的打擊,直接昏死過去,被周圍的高氏族人連忙接住。
李誠敬知道事情已經成了定局,二女確實早就死去多日。
人死之後七日,方可凝結成鬼體。
如果二人不是死去多日,鬼魂斷然不會如此快速顯化。
“我很好奇,你到底在謀劃些什麼東西,又為何非要害死兩個無辜的人。”
湯和口中發出詭異的笑聲,咯咯直響,他指著自己的臉龐,在李誠敬詫異的目光中,一張慘白的面具在的臉上慢慢凝結,漸漸由虛幻化為實體。
“這時大司命的面具!”湯和說道。
李誠敬還想說什麼,突然發現,湯和從自己的面前突然消失了。
天空變成了晴朗的白日,周圍是一座繁華的小縣城。
一股詭異的力量似乎想要侵蝕入李誠敬的身體,但是在一瞬間,這股力量便被李誠敬體內的本源煞氣所消滅的一乾二淨。
李誠敬愕然的看著眼前的一切,福至心靈中,李誠敬茫然的穿過重重人海,來到一戶人家之中。
在這裡,似乎李誠敬卓然於塵世之外,這裡的人都會不由自主地避開自己,但是卻又好似看不到自己。
李誠敬走進人家,發現家中正有夫人臨盆,很快一雙女兒降生。
時間變得詭異起來,似慢實快,日升日落,李誠敬幾乎沒有什麼察覺,就看到了一對女童成長到十八歲的年紀,看到她們嫁人,而後先後夫家突然意外離世,如此數次,兩個女子名聲掃地,最終她們的父母也被覬覦她們美貌的地痞流氓害死,讓她們淪落風塵,最終年老色衰,相互依偎凍死在街道之上。
李誠敬完全插足不了,只能安靜的看著。
而這兩個女子並不是別人,正是高莛楹母女二人。
緊接著,李誠敬又再次心靈受到指引,找到母女二人的第二世。
這一次,母女二人並非降生在同一家,但卻因緣際會,都嫁給了同一人,而後互相算計,最終雙雙殞命。
接著,第三世,第四世。
每一次母女二人都不得善終,幾乎體驗到了人世間所有的痛苦。
李誠敬發現,當她們臨死之時,似乎都能夠記起一切,而後痛苦悔恨。
她們越痛苦,下一世就會越悽慘。
看的李誠敬怒髮衝冠,卻拿這裡毫無辦法。
就在連李誠敬都有些絕望的時候,突然世界都彷彿靜止,天空中出現一個個陰魂,李誠敬立刻就認出,這些陰魂鬼物,便是那日附身乾屍的鬼物。
李誠敬幾乎下意識地想要衝過去,將這些陰魂撕碎。
但是沒有想到,這些鬼物竟然一臉的平和,對著李誠敬拱手作揖,在李誠敬驚愕的目光中,將一切講來。
他們竟然不是湯和驅使的鬼物,竟然乃是高氏宗祠中,尚未投胎的高氏祖先。
原來他們發現了湯和的謀劃,為了他們的子孫,這才將李誠敬與湯和雙雙引到一起,讓雙方生出誤會,大打出手。
按照他們的意思,竟然是想要依靠李誠敬的力量將湯和打殺了,只可惜算盤落空,最終還是沒有阻止這一切的發聲。
李誠敬沉默無語,心中憋悶的厲害,自己竟然被一群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鬼給算計了。
“古人說,鬼話連篇,萬不可信,今日我李誠敬算是真的領教到了。”
高氏先祖的陰魂羞愧不已,他們這麼做確實愧對自己所學,將無辜的李誠敬拖入這趟渾水。
實在是他們看到李誠敬用邪法害人,以為李誠敬是什麼邪魔歪道,讓他和湯和同歸於盡,也算除魔衛道了。
只是沒有想到,他們最後發現自己看錯了人,李誠敬似乎並非那麼的邪惡。
但事已至此,後悔已經無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