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瘋了或傻了的王成,和一個才能出眾的大公子。選誰?結果顯而易見。
王成默然半晌。
心中的日記本上,已悄悄添上了一個畫叉叉的名字。
收起毒藥,處理了鷹鉤鼻的屍體。回到官道,已是傍晚。
路過驛站,飄出老遠的面香勾起了王成的飢餓之感。
“老闆,一碗陽春麵,再來兩個油餅。”
王成撿靠近灶臺的一張桌子坐下,隨口點餐。
鄉野驛站,並沒有肉食,王成也只能將就。
說是驛站,其實也就幾間圓木和茅草搭起的棚子。擺了幾套老舊的桌椅,搭了一個簡易的爐灶。
驛站之中,此時也僅有一桌客人。
是一對中年夫妻。從看穿著和放在桌旁的包裹看,應該只是出遠門的普通百姓。
老闆手腳麻利,很快就將面端了上來。沒有新鮮的香蔥,撒的乃是曬乾的蔥花,麵湯一燙,倒也同樣香氣撲鼻。
就是餅子有些乾巴,顯然是為了便於存放。
王成也不嫌棄,吃完麵後,將餅揪成碎塊,泡進湯裡,也算沾了些陽春麵的鮮味。
王成尚未吃完,馬蹄聲響,驛站外又多了兩個客人。
赫然正是羅浮劍派弟子白子華和那在紅雲寺被王成救過的年輕女子蘇雨棠。
此時的蘇雨棠,已換了一身月白的長裙,婷婷嫋嫋。和一身白衣的白子華站在一起,還真有點兒神仙眷侶的感覺。
王成微微一驚之後,隨即便恢復了正常,自顧自的繼續吃餅。
此時的王成,用的乃是本來面目,和兩人都沒打過照面,兩人應該不認識自己。
果然。
兩人僅是瞥了王成一眼,便挑了邊緣一張桌子坐下,衝老闆要了兩碗素面。
“師兄,咱們真要去幫他們追殺那慕容克?”
等面的過程中,蘇雨棠忽然開口。
“當然。此人弒父殺母,罪大惡極,我等名門正派弟子,既然遇上了,自然要出一份力,來除魔衛道。”白子華正義凜然的回答。
兩人說話之時,雖然刻意壓低了嗓音,但那隻能提防普通人,以王成的功力,完全聽得一清二楚。
蘇雨棠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又問道:“師兄,你說世上真有這麼壞的人嗎?那可是他的親身父母啊。”
“師兄你可能不知道,去年春天,這位慕容少主曾來咱羅浮山訪友,我曾遠遠見過他一面,一副溫文爾雅的模樣,半點兒也不像能做出那等喪盡天良之事的惡人。”
蘇雨棠的語氣明顯有些鬱郁。
人都是感官動物。
任誰看見一個外表美好的東西,裡面卻已經腐爛,心情都不會爽快。
“呵!這就叫知人知面不知心。”白子華一聲冷笑,“師妹你別忘了,他可是修煉了邪功。修煉邪功之人,被影響了心智,做出什麼滅絕人性的事,都不稀奇。”
白子華說著說著,見蘇雨棠面色難看,頓時驚覺自己說錯了話,惹得師妹想起了紅雲寺之事。
他這位師妹的姐姐,正是被修煉邪功的弘法和尚給害了的。
急忙轉移話題:“當然,追殺慕容克只是次要。咱的主要任務,還是搜尋彌陀教妖人的下落。”
“據郭幫主傳來的訊息,那殺了玄衣衛賈千戶的彌陀教刺客,正是向這個方向逃了。”
“那刺客能殺了賈千戶,顯然武功不弱,咱們可得小心。”
“嗯,尤其是那赤蟾砂,可千萬不能沾上……”
喝完最後一口麵湯的王成,聞言不禁啞然。
這吃瓜竟然吃到了自己頭上。
不過,對於這種結果,王成也是相當滿意。
王成當初之所以選擇使用赤蟾砂,除了提高刺殺的成功率,也是存了故意給彌陀教栽贓嫁禍的心思。這樣,矛頭指向了彌陀教,自己暴露的機率就大大降低。
易容雖然神奇,可千萬也不能低估了玄衣衛這樣的特殊機構的情報能力。
王成也不打算和這對師兄妹繼續處在同一空間,放下筷子,就衝老闆喊道:
“老闆,結賬。”
“承惠九個銅錢。面五個,餅子四個。”
這價格比城內略貴,但也不算誇張,也就翻了約莫一倍。
王成隨手摸出一小塊約莫五錢的碎銀子,遞給老闆:“再給我包十個餅子,剩下的不用找了。”
行走江湖,難免風餐露宿,多準備點兒乾糧,總沒錯的。
老闆喜出望外,急忙應道:“多謝公子!公子大氣!請公子稍等!”
很快,老闆就將餅子包好,雙手遞到了王成手中。
王成提著餅子,正欲離開,迎面忽然又大步走來一個客人。
這客人一副刀客的打扮,臉上還有一道醒目的疤痕,赫然正是被王成易容成這副模樣的慕容克。
“真是嗶了狗了!”
王成眼皮一跳,無語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