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顆臭雞蛋反覆一個訊號,下一瞬,鋪天蓋地的破菜葉子砸了過來。
秦蒼推著易子川迅速躲開,這才沒被波及。
公堂之上的衙役們,被那股子足以燻死他們的臭雞蛋味逼得原地乾嘔,若不是他們今日有公務在身,他們壓根不敢靠近。
“住手,這裡是公堂,不是菜市場,由不得你們在你們胡亂丟東西!”衙役一邊抬手捂住鼻子,一邊試圖攔住那些百姓。
“他們這些黑了心肝的魔鬼,就是他們,他們該死我阿兄,殺了我全家,還將我賣去那等子下作的地方,我能活著回來就是要來找他們報仇的!”
“就是,砸死他們!砸死他們!”
“混賬,垃圾,殺了他們!”
“殺了他們!”
怒意在人群之中四散開來。
擠在人群裡的夏簡兮冷眼瞧著,那些臭雞蛋爛菜葉還有一些臭魚爛蝦,都是他們偷偷帶來的。
跟在她們身邊的夏簡兮早有察覺,畢竟,縱然他們藏的很深,也難免會散發出來一股怪味。
只是她跟瑤姿她們並沒有阻止。
要知道,這些人加註在她們身上的傷害,便是他們死了一千次一萬次,都不足以補償的。
伴隨著吵嚷聲和打砸聲逐漸平息以後,緊跟著的,卻是一聲接著一聲的抽泣聲。
孟軒看著逐漸平靜下來的人群,以及公堂地上處處可見的臭魚爛蝦,不由得嘆了一口氣。
他盯著面前的何宇看了很久,他趴跪在地上,頭上,身上,處處散落著各種垃圾,可他卻依舊是那副表情,就好像這些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受害者的絕望哭泣還在耳邊,而加害者,卻從頭到尾沒有半點的後悔和反省。
良久,孟軒才抬手敲了敲驚堂木:“肅靜,肅靜!”
因為阻攔而被迫承受了幾分打砸的衙役,看著逐漸冷靜下來的人群,終於鬆了口氣。
孟軒眼看著好好的公堂,變成了臭烘烘的菜市場,他深吸了一口氣,隨後冷眼看向趴在那裡的孟軒,將手邊的一沓卷宗,朝著何宇砸了過去。
卷宗壓在何宇的面前,彈起來的那本卷宗正巧掉在了他的頭上,最後才落在地上。
“這些,都是你認下的罪行,這裡面,更是有你的畫押,何宇,鐵翼徽中的各樁慘案,你可認罪?”孟軒怒聲呵斥。
何宇緩緩的抬頭:“我認罪!我,認罪!”
孟軒冷眼看著面前的何宇:“你既然認罪,便將你所做罪行,複述一遍,宣告給眾人!”
孟軒的話音剛落,立刻走上來兩個衙役,將何宇扶了起來。
何宇依靠著兩個衙役的攙扶,才勉強抬起頭來,他看著堂上的孟軒,正要開口,卻在看到坐在一旁的易子川時,恐懼瞬間遍佈他全身,身體也突然不受控制的顫抖了起來。
易子川察覺到他的恐懼,唇角上揚至一個危險的角度:“看本王做什麼,說啊!”
“我,我所做的一切事情,都是永昌侯指使的!”何宇的身體控制不住的顫抖,“他,他為了斂財,讓我們將軍中家世簡單,無父無母無親眷的獨戶殺死,然後冒領他的撫卹銀,只是,只要是人,總有親眷,那種獨戶越來越少,可永昌侯要的錢越來越多,為了按時將銀錢交付給他,我們只能將目光放到了那些身份簡單的人身上,還有,還有他們的家眷!”
孟軒看著何宇,以及他身後那些犯人,眼中的厭惡幾乎要滋出來:“只是永昌侯為了斂財嗎?那甘願做他走狗的你們,又從中獲取了多少利益!”
何宇身後的那些人,只聽到孟軒的聲音,便被嚇破了膽,一個接著一個,瘋了一般的不停的磕頭。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只是一時鬼迷了心竅,我真的錯了!”
“我沒有要銀子,我只是貪戀那女子的美色,這才被他們拉下水的,求大人寬恕啊!”
“我們也是沒辦法啊,我們在軍中的職務,都是家裡人花了重金買來的,我們有把柄在他們手裡,他們讓我們做什麼,我們必須得做啊,不然沒了職務,我們怎麼回去同家中父母交代啊,我們也是被逼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