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童仰起頭,用口齒不清的話說:“娘...親。”
“......”
住持和其他人全都看著。
焦孟儀不知怎麼,心裡一瞬有太多情感湧上,她眼睛溼潤,低頭看著這歪在她懷裡的小童。
孩子尚小,卻能看出她的眉眼。
她.......
陸初時。
小初時啊。
可她又立刻想推開他,畢竟她都決定從此皈依佛門,不再過問之前情事。
陸初時的出現,就是她與紅塵的聯絡,她撇開頭,同旁邊師姐說:“師姐,將他抱走。”
小孩子沒動。
手腳始終顫在她身上,仰頭看了看她,又奶奶的音喚了句:“娘.......親。”
“......”
“卻塵,罷了,這次剃度就到這為止吧。”
住持忽然道,頃刻收了剃刀和其他工具,示意焦孟儀先看顧孩子,其他事以後再說。
“住持!”
她喊道,很不想放棄,可她只要起身就得連孩子一起抱住,又是為難。
常僕寺寺門外,陸乘淵雙手負後站著。
身邊有跟著的奶孃,還有幾個嬤嬤,還有焦孟儀身邊的瓶兒。
如今小初時一直都是瓶兒看顧,吃穿用度都是最好。陸乘淵看護這個孩子看護的緊,稍微有點不對就要問責許多人。
而在府裡的所有人都知道一個既定的事實,那就是首輔大人自孩子尚在襁褓中就一直讓他聞一個香味,一股屬於女人身上的獨特冷香。
這個香氣,正是焦孟儀的。
所以孩子才會在沒有任何人指揮下也能精準找到她,因為在陸初時的小腦袋裡,只要有這個香味的就是孃親。
陸初時很聰明。
別人家的孩子開口說話時,會走動時,陸初時都要早,陸乘淵每年給他過生辰時,都會教他要同旁邊的位置問好。
陸初時知道,旁邊這個位置是孃親。
陸乘淵等候了會,看到從寶殿走出的住持,他連忙迎上去,同住持行了個佛禮。
住持看了他一眼,便知剛才裡面發生的一切是怎麼回事。
“大師,抱歉了。”
陸乘淵說,住持卻意味深長笑了笑,看向殿內,“施主,不是我要護著卻塵,而是既然她能入我寺門,便說明你二人之間定有許多說不清道不明是情緣,如果卻塵真的不想回歸紅塵,還望施主放她一馬。”
“大師,不是我不放她,而是無法放她。”陸乘淵緩緩道出這句話,不再解釋太多。
他又同住持行了個佛禮。
那住持也很看明白了。
走了,獨留陸乘淵一人在院中,此時那寶殿人都散了,三兩成群的僧尼們從這裡走出。
走在最後面的人是她。
她抱著孩子,旁邊幾個師姐在旁詢問,她一副不想回答模樣,看著心情不怎麼好。
陸乘淵忽然晃了晃手上鈴鐺。
那是他為陸初時戴的,這些年他身為父親為了能同初時時刻聯絡,就以小小的鈴鐺為媒介,只要這個聲音響起,陸初時便知道爹爹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