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難受和環境沒有關係。
單純是心理上的。
溫錦說道:“十五歲開始,不,不是十五歲,是我去到京市的第一天。”
“盛煬,我們一起生活了很多年了,可是其實你好像不知道,我很羨慕你,也嫉妒你。”
“我很羨慕你優渥的生活,我爸爸每次都會因為要照顧你,而拋下我。”
“所以我每次都在想,如果我有錢就好了,如果我家裡有錢就好了,如果我是你就好了。”
“可我不是你。”溫錦的睫毛忍不住輕輕顫抖著,這些話都是曾經無數次藏在她心裡的。
她誰都沒說過,也不敢說。
是她心裡藏的最深處的陰霾和陰暗。
她本來以為這些話一輩子都不會說出來,可是現在卻發現,如果有些事情不說清楚,恐怕很難讓盛煬明白自己的意思。
“所以盛煬,我現在最想做的就是,讓自己做一次主。”
“我不想再和任何人扯上關係,我只是我,我唯獨是我。”
這種感覺其實很彆扭,就連溫錦自己也說不出來。
她羨慕盛煬,卻又不可避免地喜歡上盛煬。
她嫉妒盛煬,可卻又甘心為他付出許多。
那些真情實意又熱烈的感情不是假的,可現在她清醒以後想要的自由也是真的。
盛煬看著她,唇角揚起一抹苦澀:“小錦,你說你羨慕我,我又何嘗不羨慕你呢?”
他又怎麼會沒有羨慕過被溫潮生和關芳華無保留寵愛的溫錦呢。
所有人都說他是盛家未來的繼承人,他擁有絕對的財富和權利。
可是卻從來沒人注意到過,他始終都是孤單一個人。
溫錦第一次踏進盛家的時候。
他就站在二樓上看著他們。
他看著那個曾經無微不至的照顧自己的溫潮生,小心翼翼地護在溫錦身邊,關切著她的一舉一動。
她被溫潮生和關芳華那樣護在自己身後,就好像替她擋住了所有的危險一樣。
所以盛煬格外記得清楚,溫錦當時同他對視上的眼神。
緊張,卻又坦然。
往事層層疊疊,在記憶深處翻湧著。
盛煬垂下睫毛,深深的高傲在此刻消失殆盡。
他更像是一條被人拋棄的小狗,沮喪又悲傷。
“小錦,你以前說過,會一直和我在一起的。”
“可是如果連你也不要我的話,那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我也不知道還有誰能陪我。”
“葉琳從懷孕那天開始,就沒有期待過我的降生。”
“盛天覺得我只是一個搶他家產的累贅,就連老頭子,現在也是恨透了我。”
“小錦,我其實只有你。”
盛煬說這話的時候,已經閉上了眼睛。
他其實並不喜歡承認自己的失敗,更不願意在別人面前袒露自己的脆弱。
可是——
他已經沒有任何人可以說了。
或者說,他就是想要祈求溫錦的憐愛。
他卑鄙無恥,他故意賣慘。
盛煬說完又抬起臉,“小錦,真的不可以再給我一個機會嗎?”
“哪怕、哪怕就當是我在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