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會意地交換眼神,唯有角落裡的黑衣少年攥著衣角。
秦廷敬踱至楚三跟前,將溫熱掌心覆在少年微涼的手背上:“你隨我同行,既方便照應傷勢,又能見識江南風光。”少年耳尖微紅,終是垂下頭默許了這個安排。
張太傅臨行前特意繞道青山宗,藥廬裡飄出的艾草香裹著許悅清亮的笑聲。張太師捻著銀鬚迎駕時,秦廷敬已掀開竹簾:“聽聞許姑娘恢復得不錯?”
他目光掠過正在研磨草藥的纖細身影。
老太醫會意低語:“陛下可曾向張太傅透露許悅之事?”得到肯定答覆後,望著庭院裡正輕聲交談的兩人,渾濁眼底泛起欣慰。
與此同時,曹淵被紗帳外乍現的笑臉驚得險些跌下床榻。
掌印太監捧著明黃詔書,每道皺紋都盛滿幸災樂禍:“陛下說曹相最善理政,這朝堂又要勞您坐鎮了。”
紫袍官員顫抖著接過聖旨,踉蹌走向宣政殿的背影活像赴刑場的囚徒。
三日後滄州城門下,李嘯明仰頭望著足有三丈高的花崗岩城牆,護城河倒映著琉璃瓦的流光。
街道兩側朱漆門樓鱗次櫛比,商隊駝鈴與叫賣聲織成繁華錦緞。
秦廷敬撫過城牆青磚上“馬氏錢莊”的暗紋印記,對隨行官員輕笑:“能讓邊陲小鎮十年蛻變成江南明珠,馬騰倒比奏章裡寫的更有意思。”
城東主街的繁華盛景竟能與皇城根下的鬧市相媲美,張太傅握緊腰間佩劍皺眉道:“滄州不過邊陲之地,怎敢僭越至此?”
秦廷敬指尖輕撫過商鋪外精雕的楠木欄杆,望著往來如織的錦袍商賈淡然開口:“馬騰在此地盤踞二十載,早把商道織成鐵網。你看那些鑲金腰牌的掌櫃,哪個不是他門生?”
隨行侍衛統領林眾天聞言握緊刀柄,青石板上響起甲冑輕碰聲。
秦廷敬抬手止住眾人動作,鎏金摺扇在掌心敲出清脆節奏:“商賈重利不重義,縱有千般僭越,終究缺了十萬精甲。”
眾人轉至成衣鋪時,李嘯明早已捧著三套織金錦袍迎上來。
這個御前最年輕的侍讀此刻兩眼發亮:“按聖……公子吩咐,都照著江南織造局的樣式改制過了。”
當暮色染紅琉璃瓦時,他們站在“迎仙樓”七層高的鎏金匾額下。
秦廷敬仰頭望著門廊兩側的夜光璧,忽覺腰間蟠龍玉佩黯然失色。
九曲迴廊裡飄來西域沉香,跑堂小廝肩頭搭著的竟是江南道今年新貢的雲霞緞。
“貴客五位,樓上雅間看茶!”隨著珠簾脆響,穿月白襦裙的少女盈盈拜倒,髮間東珠步搖紋絲未動。
秦廷敬望著她雲鬢間顫動的南海明珠,突然輕笑:“魏統領可算準了?咱們三千玄甲此刻該到哪個驛站了?”
秦廷敬循聲望去,只見櫃檯後站著個眉眼含笑的翠衫女子。
李嘯明盯著對方發愣,被張太傅用劍鞘戳了肋下才回過神。
“勞煩安排膳宿。”秦廷敬的嗓音像沉在寒潭裡的玉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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