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點了點頭,隨即又把目光移到了袁華身上。
這人長得極其瘦小,嘴角兩撇鼠須,兩頰削尖,乍一看就跟街頭的算命先生沒什麼兩樣。
但他那雙眼睛卻異常明亮,目光翻轉之中有流光閃爍。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人不但圓滑,修為也是極高,在整個青山宗也是僅次於古原的存在,其他人難能望其項背。
如今古原的身體還沒有調養好,恐怕就算是單打獨鬥也不是他的對手,更何況身邊還有一個實力不俗的袁衷在虎視眈眈。
這袁衷樣貌兇狠,一向以袁華為馬首,此時兩兄弟一起上山其用意可想而知。
也正是因為如此,袁氏兄弟這次敢大張旗鼓地找上門來,從某種角度來講其實他們早就已經立於不敗之地了。
此時之所以還沒有動手不過是走走場面想“名正言順”地逼古原退位而已。
古原又何嘗不知道對方心裡的如意算盤,所以也不好率先撕破臉皮。
“那你不妨說說,我究竟哪件事情處理不當,也好讓諸位同門評評理。”
袁華似乎早就知道他會有此一問,當即想都沒想:“遠了不說啊,單是招惹金家那件事,就已經證明你的無能了,我等乃是方外修士,貪戀俗事就已經是大大的不該,怎能再跟旁人結怨?”
他瞥了一旁的方痕一眼,接著道:“道心不固,何以修行?你把首席大弟子之位傳給一個只會惹是生非的頑童,莫不是想讓我青山宗三百年的基業毀於一旦?”
不得不說,這袁華還真是厲害,方痕之所以跟金家結怨,完全是因為金碧焰咄咄逼人,方痕被迫出手,這件事情人所共知,可袁華竟在三言兩語之間就把過錯歸咎於方痕,還順便指責古原的不是。
古原本就不善言辭,聽了他顛倒是非的言論之後,更是怒極,猛地一拍桌子:“世間自有公道在,又豈是你可以隨意歪曲的?你不要在這裡胡攪蠻纏!”
修行修行,講究的就是修身養性,古原之所以遲遲沒有突破真人境並不是他資質不夠,完全是因為脾性的原因,這一點即便是跟他的師弟雷厲相比也不遑多讓。
看到他怒不可遏的樣子,袁華的嘴角分明多了一抹奸笑:“我胡攪蠻纏?那我問你,幾天前金家老祖單挑青山宗這件事你怎麼說?我堂堂青山宗,竟任由他人欺上門來,身為宗主,你卻做了一個縮頭烏龜,這件事早就已經成為各大宗門的談資笑料,你讓我宗門弟子以後如何在外立足?”他言之鑿鑿,直氣得古原臉色鐵青。
古原雖明知這番話不盡不實,卻又無法辯駁,只好吃了這啞巴虧。
袁華得理不讓人,繼續道:“金家不但是落日城的名門望族,族中的高手更是不知凡幾,我且問你,若是金家大舉來犯,你可有把握保得青山宗倖免於難?”
“沒有把握又怎樣?一死則矣!”
古原顯然已經失去了耐性,長袖一抖,一股雄渾的真元便佈滿全身:“多說無用,就讓我領教一下閣下的高招吧,若是你能在修為上勝我一分一厘,那這一宗之主自然應該由你來做。”
本來以古原的身體是絕對不能強行動武的,然而盛怒之下也就顧不得這麼多了,那股僅次於真人境的威壓瞬間席捲了整個議事閣。
桌子上的杯盞被震得叮叮作響,茶水濺得到處都是,修為稍低的弟子都已經有些喘不過氣來了。
即便是袁華也不禁微微變色,心道還好自己早來了一步,如果再遲得幾月,恐怕古原就真的成功踏入真人境了。
心中想著,他手上也沒閒著,右腳踏前一步,身上的真元也蓬勃而出。
兩人是同門,修行的功法也大同小異,只是古原的真元是青色,而袁華的真元卻是黃色。
兩股真元在半空相遇,瞬間迸發出數道彩色霹靂,周圍之人都不由自主地倒退了一步。
“師父元氣未復,跟袁華的實力應在伯仲之間,若是再加上一個袁衷的話那師父必敗無疑,如果我能夠踏入真人境,還容得他們如此放肆?”
方痕終於把頭抬起來,目光灼灼,同時狠狠一握拳,隨即向前踏了一步。
雖然只是一步而已,但卻讓議事閣中所有弟子盡皆變色,因為他們動用全身真元也只能勉強不讓自己跌倒而已,更別說走路了,就算是張一張嘴都是千難萬難。
“不愧是首席大弟子,就算是修為倒退,也不是我等能夠堪比的!”
這是此時眾弟子心中唯一的念頭。
方痕可沒他們想得那麼多,他只想用心去感受那種逼近真人境的感覺,並且記住它。
古原跟袁華雖然還沒有動手,但較量已經開始了,兩人誰都沒有想到在場的弟子當中竟然還有能夠行動自如的。
等發現那人是方痕之後,兩個人的神色更是精彩萬分。
“痕兒,你恢復了?”古原長袖一拂,瞬間爆發的真元就將袁華震退,隨即快步來到了方痕的身邊,不住地打量著他,驚喜之色溢於言表。
方痕一怔,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只見自己已經向前踏了三步。
目前的他,自然還沒有恢復到當初最強的狀態,但進步卻是顯而易見的。
古原不住地連聲叫好,沒有人比他更明白,一個資質上佳之人對於一個宗門來說有多麼重要。
袁華剛剛被古原拂袖逼退,體內頓時氣血翻湧,雖然只是一個照面,但已經意識到自己跟古原之間的差距,如果再要動手的話,只能是自找苦吃。
“就算是恢復又怎麼樣?只不過又多了一個惹禍精而已,難道你還嫌我青山宗的事情不夠多麼?金家之所以跟我們起干戈,全由此子而起,如果還由他做這首席大弟子的話,恐怕再難服眾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