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秦帝國“蜃樓”號星艦,最深處。
這裡沒有窗,沒有光,只有無盡的死寂與冰冷。
鎮靈囚室。
彥卿被特製的“鎮獄鎖”死死捆縛在囚室中央的金屬柱上。這種漆黑的鎖鏈,彷彿是活物,冰冷的觸感順著四肢百骸鑽入他的經脈,封印了他體內每一分力量,禁錮了他每一寸血肉。
昔日仙舟最年輕的劍首,意氣風發的天驕,此刻狼狽得像條喪家之犬。
身體的劇痛早已麻木,取而代之的是靈魂深處傳來的、深入骨髓的疲憊與空洞。
意志,正在被這片絕對的黑暗,一寸寸地蠶食,瀕臨崩潰。
腳步聲。
沒有聲音。
但彥卿卻清晰地“聽”到了。
一個人影,毫無徵兆地出現在囚室的陰影之中,彷彿他本來就在那裡,亙古不變。
嬴政。
他甚至沒有多看彥卿一眼,只是靜靜地站著。
然而,就是這無聲的站立,一股無形卻重如山嶽的恐怖威壓,瞬間充斥了整個囚室!
那是剛剛踏入元嬰期的恐怖靈壓,與千古一帝的無上皇威完美融合後的存在性碾壓!
“呃……”
彥卿喉嚨裡發出一陣痛苦的悶哼,本就搖搖欲墜的身體猛地一沉,骨骼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他感覺自己不是被一個人注視著,而是被一整片星空,一整個宇宙,死死地壓在身下!
最後一絲反抗的念頭,在這股絕對的力量面前,被徹底碾成了齏粉。
嬴政的眼眸深邃如夜,悄然運轉起剛剛獲得的神通。
《天子望氣術》!
剎那間,他眼中的世界變了模樣。
這個被捆縛的仙舟少年,在他的視野裡,不再是血肉之軀。
而是一柄劍!
一柄通體由最純粹的氣運凝聚而成的金色小劍!
這柄劍璀璨奪目,鋒銳無匹,劍刃上流淌著令人驚歎的劍道靈光,劍格處更盤踞著一股屬於仙舟聯盟的浩蕩軍勢氣運。
好一柄絕世神兵的胚子!
只可惜,此刻這柄璀璨的金色小劍,劍身之上佈滿了蛛網般的細密裂痕,劍尖的光芒更是黯淡無光。
一縷縷代表著絕望、不甘、憤怒的黑色霧氣,如同毒蛇般死死纏繞著劍身,瘋狂侵蝕著它的光輝。
但嬴政的目光,輕易便穿透了這層表象。
他看到了這柄劍最核心的本質——劍心。
那是一顆剔透玲瓏、純粹無比的琉璃之心。
沒有雜質,沒有瑕疵。
這是一塊未經雕琢的璞玉,一塊足以承載無上劍道的絕佳材料!
“有趣。”
嬴-政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終於開口,聲音平淡得不帶任何情緒,卻如同驚雷,直接在彥卿的靈魂深處炸響。
“劍為何物?”
這個問題,像是一根針,刺入了彥卿混沌的意識。
他下意識地抬起頭,渙散的眼神中,憑著本能與最後的驕傲,擠出了一點光。
“劍……為守護仙舟,為……遵從將軍號令!”
聲音沙啞,卻擲地有聲。
這是他自握劍以來,便被灌輸的,刻入骨髓的信念。
“呵。”
嬴政發出一記輕微的、充滿了無盡嘲弄的嗤笑。
“幼稚。”
他抬起手,指尖在虛空中輕輕一點。
元嬰期修士的無上神念,瞬間化作最真實的幻境,強行灌入了彥卿的腦海!
畫面中,是羅浮的將軍府。
景元眉頭緊鎖,負手而立,在他面前,是一副巨大的星圖。星圖上,珀爾星系被標註為猩紅的、極度危險的區域。
景元的聲音響起,冷靜而沉穩,不帶任何私人感情。
“敵暗我明,強行開戰,勝算渺茫。”
“派一支精銳斥候,深入珀爾星系,投石問路,是為上策。”
“此行,九死一生。但他們的犧牲,可以為羅浮換來寶貴的情報,可以探明敵人的虛實。”
“彥卿……年輕,銳氣盛,是最好的人選。”
“此為帥道,亦是……必要的犧牲。”
每一個字,每一句話,都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在彥卿的心頭!
畫面清晰無比,邏輯無懈可擊!
這並非純粹的捏造,而是嬴政以竊取的情報為基礎,結合《天子望氣術》對人心的洞察,精心編織出的、最接近“真相”的冷酷現實!
“看清楚了嗎?”
嬴政的聲音再次響起,如同魔鬼的低語。
“你的劍,你的忠誠,你的犧牲。”
“不過是棋盤上,一枚隨時可以被捨棄的棋子罷了。”
“一枚……用來試探朕的深淺,價值僅限於此的棄子。”
轟!!!
彥卿的腦袋裡,像是有什麼東西,徹底炸開了!
他對景元將軍的最後一絲信念,那支撐著他即便身陷囹圄也未曾動搖的基石,在這一刻,被這血淋淋的“真相”,衝擊得劇烈搖晃,轟然崩塌!
原來……是這樣嗎?
原來自己的滿腔熱血,同袍的無畏犧牲,都只是一場被精心計算好的……“投石問路”?
這個念頭,如同最惡毒的詛咒,在他心中瘋狂滋生,瞬間便生根發芽,長成了參天蔽日的魔障!
看著彥卿眼中瞬間被絕望與茫然吞噬的神采,嬴政知道,火候到了。
他緩緩踱步,走到彥卿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劍,不應為人臣,更不配為棄子。”
“劍,當為天下主!”
“你這柄劍,配不上仙舟那腐朽不堪的劍鞘。它真正的歸宿,是懸於這無垠星海之上,鎮壓萬界,橫掃八荒!”
“它,應當歸於朕的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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