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話,如同一道驚雷,劈開了彥卿心中的絕望迷霧,卻又將他引入了更深的黑暗深淵。
他猛地抬起頭,佈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盯著嬴政,用盡全身最後一分力氣,從牙縫裡擠出嘶吼:
“痴心……妄想!”
“呵,有骨氣。”
嬴政冷笑。
他沒有動用任何酷刑。
因為對付這種驕傲的天才,肉體的折磨,是最愚蠢、最低效的手段。
他要做的,是熔鍊其意志!
“嗡!”
嬴政的雙眸中,閃過一抹幽深的黑光。
元嬰修士的無上神念,再次化作無形的精神熔爐,將彥卿的意識強行拖入其中!
一遍……
又一遍……
千百次地,讓他重溫艦隊駛入珀爾星系,被空間風暴撕碎,被暗殺機關屠戮,同袍在眼前化為血沫,自己被重創,被俘虜……
每一個細節,每一份痛苦,每一絲無力與絕望,都被放大到了極致!
那是一種足以讓神明都為之瘋狂的折磨!
“啊啊啊啊——!”
彥卿的慘叫聲,再也無法抑制,在空曠的囚室中迴盪,充滿了無盡的痛苦與崩潰。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永恆。
就在彥卿的精神即將徹底被這無盡的絕望熔燬,化為白痴的那一剎那。
嬴政收回了神念。
彥卿如同被從水中撈出的溺水者,大口大口地喘息著,渾身被冷汗浸透,眼神空洞,徹底失去了焦距。
啪。
一枚古樸的玉簡,被嬴政隨手丟在了他的面前。
“此乃《太初劍經》殘篇。”
嬴政的聲音,此刻聽在彥卿耳中,竟像是一種來自天外的“恩賜”。
“裡面的東西,遠超你那個將軍的眼界。”
“什麼時候,你親手碾碎了你那可笑的驕傲,什麼時候,你才有資格,看到真正的劍道。”
說完,嬴政的身影,便如同出現時一樣,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囚室內,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聲。
和那枚靜靜躺在地上,散發著微光的玉簡。
……
畫面一轉。
另一間囚室。
姬子蜷縮在角落,她同樣被特殊的鐐銬束縛著,雖然模樣狼狽,但那雙美麗的眼眸中,燃燒著的是不屈的,足以焚燒一切的仇恨火焰。
嬴政的身影,出現在囚室門口。
《天子望氣術》,再次發動。
他看到了姬子的氣運。
那是一團堅韌不拔的赤色烈焰,頑強地燃燒著,抵抗著周圍的黑暗。
但在烈焰的核心,卻有數條清晰無比的因果線延伸而出,緊緊地連線向未知的遠方。
那是丹恆。
是三月七。
是那個被他關注過的開拓者。
是星穹列車上的每一個同伴。
這些因果線,是她反抗的鎧甲。
亦是她……最致命的軟肋。
嬴政的嘴角,再次揚起。
他推門而入,開門見山,沒有絲毫廢話。
“仙舟之後,便是你的列車組。”
姬子的瞳孔猛地一縮。
“丹恆,那個持明族的龍尊轉世,他的力量很有趣。”
“三月七,那個從恆冰中甦醒的女孩,她的過去似乎也藏著秘密。”
“還有那個開拓者,星核的載體……朕對他們,都很感興趣。”
嬴政的聲音冰冷而殘酷。
“朕會將他們一一捕獲,就像解析彥卿一樣,解析他們的力量,研究他們的構造。”
“或者……”
他話鋒一轉,目光灼灼地盯著姬子。
“你,主動告知朕,關於這個宇宙的一切秘密。用你的知識,用你的智慧,來換取他們……活下去的機會。”
這番話,如同最鋒利的尖刀,狠狠刺入了姬子的心臟。
她死死咬著嘴唇,仇恨的火焰幾乎要從眼中噴湧而出!
嬴政毫不在意。
他輕輕一揮手。
囚室的牆壁上,光影流轉,投射出兩幅清晰的實時影像。
一間囚室裡,丹恆正盤膝而坐,閉目調息,神情平靜。
另一間,三月七正抱著膝蓋,有些不安地四處張望。
他們,尚不知外界發生的慘劇。
尚不知他們的將軍彥卿已被生擒。
更不知,他們的領航員,正在承受著何等殘忍的抉擇。
這平靜而無助的畫面,對姬子而言,是世界上最溫柔,也最殘酷的酷刑!
嬴政緩緩走到她的身前,俯下身,冰冷的氣息噴吐在她的耳畔。
聲音輕柔,卻帶著足以凍結靈魂的寒意。
“領航員,星穹列車的航向,現在由你決定。”
“你的選擇,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