駙馬今天招了沒?

第82章 等人

西琰看向西乾月的眼神倏忽變沉,他微微眯眼,目光鷹隼般地射向西乾月,意味深長道:“月兒,你倒是長進了……罷了,敬德,擬旨讓西乾清進京述職。”

……

西乾清回京的那日,風和日麗。

晴朗的天空沒有一絲雲翳,湛藍得近乎透明,冬天的太陽彷彿照射出了夏日的溫暖,獨剩一份寧靜和美好。

西乾月與他最後見的那一面實在有些難堪,她攔在西乾承送棺的路上,揹著楊秀的屍體給西乾承送了葬。但她能理解那時候的西乾清,就算那時西乾清殺的是她,她也認了。

西乾月早早地就趕來了城樓上,想要早些見到西乾清。陪她一起等的,是西琰為她請的教習先生沈顏。

沈顏出身雲州沈氏,她的父親是當朝太尉沈運良,其祖父是雲州赫赫有名的大儒,門下弟子遍佈九州。身為沈家的嫡長女,沈顏自幼長於祖父膝下,才學出眾,更是年紀輕輕已經官至四品。

沈顏側目看向身旁這個她相處了半年的女孩,她年長西乾月十歲,自是看人通透些。她自認為半年已經足夠她瞭解西乾月了,可此時這副樣子是她從沒見過的。動作和神態全是掩飾不住的焦灼和急切,連和她說話之時目光都沒有從進京的官道上移開。與她印象中那個矜貴自持的公主完全不同。

沈顏看了眼天色,將近正午,她們已經等了兩個多時辰了。她裹緊身上的披風,勾了下有些凍僵的腳指,溫聲開口:“殿下,要不要派人去看看秦王到哪裡了?”

西乾月渾然不覺身上已然凍透,目光灼灼地緊盯著進京的方向。聞言,才將目光從遠處移到沈顏身上,乖巧點頭:“好的先生。”應完,揮手示意侍衛去打探。

不多時,侍衛回到城樓上,先是看了眼站在後方的沈顏,又看向西乾月,猶豫一番後道:“稟殿下,秦王……已經回府了……”

“什麼?”西乾月臉上的雀躍一滯,呆愣地又問了一遍:“你說三哥他已經回去了?可我一直在這裡啊,根本沒看到他進京啊?”

“這……秦王走的是西京的白虎門。”

侍衛也有些懵,按照道理,進京述職的朝臣們理應走正南的朱雀門才是。但西乾清到底是正統皇族,還是第一個被分封出去的王爺,走哪個門守衛們也不敢置喙。

沈顏微微皺眉,看向西乾月。肉眼可見的,這小姑娘像是被主人拋棄了的小狗,瞬間蔫巴巴地垂下了頭。

沈顏揮了揮手示意侍衛退下,走到西乾月身旁替她攏了攏衣領:“回宮吧殿下?”

西乾月此時終於察覺到身上的冷意,狠狠打了個寒顫。心裡說不失落那是假的,也怪她事先沒打聽好西乾清的行蹤。

西乾月感覺到沈顏不經意間觸碰到她的手都是冰涼的,立刻滿是歉意地福身,道:“抱歉讓先生陪我這麼久,我……”

“不必。”沈顏攙住西乾月的雙臂將人托起,帶著她下城樓,語氣和神情中並未有半分不悅,邊走邊道:“本來也是我想見見傳聞中的秦王,殿下何須道歉。”

相處半年多,西乾月對沈顏也十分了解了。她父皇給她請的這位先生,與其說是想讓她多從沈顏的身上學習些什麼,不如說是給她在京中找了個能陪她的貼心大姐姐。

西乾月聽說她任職之時對手下極為嚴苛,但她卻完全想象不到沈顏嚴厲起來的樣子,在她心裡就沒見過比沈顏更溫柔的人了,簡直像是沒有脾氣。所以這次也是,她對著沈顏耍個無賴撒個嬌就硬把人拉到朱雀門接人了。

聽到沈顏這麼說,西乾月心裡更愧疚了,她連忙拉著人上了馬車。直到二人一人灌了一杯熱水,才驅散了一身寒意。

沈顏看向雙手抱著茶杯發呆的西乾月,忽然開口道:“我有個族叔任御史,明天讓他去參秦王一本如何?”

“啊?別別別……”西乾月想都不想飛速搖頭拒絕,隨後一頓,反應過來了什麼,氣鼓鼓地瞪向沈顏:“先生!你故意的!”

沈顏看著滿臉通紅的西乾月,笑出了聲,繼續調侃道:“殿下對秦王真好啊,我都沒有這個待遇呢。”

西乾月的臉更紅了,她裝作低頭喝水,將頭深深埋在了衣領中。她有些心虛,還有些恐慌,生怕自己的小心思被看出來,急急解釋道:“先生要是也去戍邊,回來的時候我肯定早早接您……”

沈顏的指尖輕敲馬車上的桌板,自是聽得出西乾月的慌不擇言,挑挑眉,心中覺得有些驚奇。她從來不覺得自己是個好奇心重的人,此時卻被西乾月的反應勾出了一絲探究之意,她開口道:“關於這個秦王,我也是聽過一些傳言的,前幾年太子重傷……應該是他的手筆吧?能做到這個程度,想來不算良善。”

“不……不是的,這都是有原因的。”西乾月咬了咬下唇,發出的聲音近乎於無。

沈顏裝作未聞,只是用餘光掃過西乾月,自顧自道:“陛下子嗣單薄,秦王雖是最早分封的王爺,封地卻在極北蠻夷之地,如若不是殿下你求得陛下恩准,這次回京都難上加難,想來是被陛下放棄的皇子了。”

西乾月的嘴唇微動,低聲呢喃:“不是……三哥他……”

“我既是殿下的先生,這些自然要與你講明白。倘若有朝一日你入朝為官……秦王如今已經被打發去了北疆,就算是日後有望回朝,在朝中一樣是勢單力薄。你若想站隊,他……不是良策。”

“不。”西乾月突然抬起了頭,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她放下了自己手中的杯子,終於抬起頭與沈顏對視:“倘若我入朝為官,不論如何,我一定會幫三哥,也只會站三哥。”

沈顏沉默地與西乾月對視著,她看到了西乾月眼底的執著,甚至算得上執拗。她做了西乾月半年的先生,朝中之事她都會掰碎了講給西乾月聽,西乾月對她說的一貫是虛心接受。這是西乾月第一次,這麼堅決地拒絕了自己的建議。

沈顏目光沉沉地看著她:“奪嫡之事不是兒戲,更不能僅憑你和哪位皇子的關係好就決定了自己的位置,一著不慎……”

自從沈顏成為西乾月的先生以來,這是她第一次打斷沈顏說話:“先生不必多說,我已經決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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