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乾月沒聽她說什麼,直接轉身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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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西乾月早早動身,與在紫宸宮外等候的沈顏一同去金鑾殿上朝。
沈顏一路上都在叮囑西乾月朝中的注意事項。
“殿下理應位列秦王之後,但如今尚未正式受封,暫時委屈殿下與臣同列。”
“謹言慎行,與人交談時切記收斂情緒……”
“若有旁人來試探,殿下只管推諉給臣,由臣代答便是……”
西乾月以前從沒覺得自己的先生這麼囉嗦,囉嗦得她有些頭疼。
踏上了金鑾殿前的白玉臺階,身邊的人也越來越多,沈顏這才交代完她的最後一句。
西乾月眼尖地看見周圍有衝著沈顏和她這邊走來的人,明顯是想要上前來攀談的。她抓緊這個時間,附耳到沈顏身旁道:“先生,我要當將軍領兵去前線,以後仰仗沈太尉和先生了。”
沈顏一滯,猛地扭頭看向西乾月,溫和性情瞬間破功:“你……”
“沈大人早啊!”一道聲音打斷了沈顏的話,他正是剛剛西乾月看見往這邊走來的那人。
沈顏死死地瞪了一眼西乾月,卻不能在此時多說什麼了,只得回過神跟身後來人寒暄。
西乾月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先斬後奏,當然得需要點勇氣和時機。
那人一路與沈顏寒暄至金鑾殿內,也幸好如此,才免了西乾月被絮叨的命運。雖然沒有絮叨,那如芒在背的眼神卻是她想故意忽視都不能裝看不見的。
果然,沈顏是不想讓她從軍去的。
無論如何,她要從軍。
若是真到了那天……唯有手中握有兵權,她還能做西乾清最後的依仗。
西乾月站定以後,四處觀望了一下。因為沈顏官階四品,所以位置靠門一些,她費力踮了踮腳尖,往龍椅下方附近看去,找了半天也沒看到她想見的人。
“找什麼?”身後響起了一個男子低沉又清冷的嗓音。
西乾月太熟悉了,熟悉到稱呼不經思索就脫口而出:“三哥!”
西乾清還沒進殿內就看見那個東張西望的人了,在看到她不住看向前排時,就知道她大概在找什麼了。
西乾清還是沒控制住他的腿,就這麼徑直走到了她的後方;也沒控制住他自己的嘴,張口問了這個蠢問題。
看著興奮轉身的西乾月,西乾清沒什麼情緒的淺色眸子只是盯著她,一言不發。
西乾月也就是遲疑了一瞬,立刻改口重新說:“皇兄。”
這次西乾清答了:“嗯。在這幹什麼?”
“父皇讓我今日來……”
西乾清沒聽完,就越過西乾月繼續向前走,直接打斷她的話:“跟上。”西乾月條件反射地抬步跟上了。
直到這時,一直站在旁邊裝鵪鶉的沈顏看不下去了。
原本西乾清要是就來說句話也就罷了,他竟然還打算直接把人帶走?這可絕對不行!沈顏還得攔著這個無法無天的小公主去當什麼武將!她到現在都還沒緩過勁來呢,一位公主去當將軍,瘋了吧!
沈顏急忙上前一步擋在西乾清面前,行了一禮:“秦王,公主殿下還未授職,與下官同列才算妥帖。”
西乾月恍然大悟。哦!原來他三哥問的是,她為什麼在後面這個地方站著。唉,他怎麼老是說話不能說清楚呢,多說幾個字能累死嗎?
西乾月又見沈顏急忙堵人的架勢,頓感危險,留在這裡八成她要去當武將的算盤得落空。於是她連忙躲到西乾清身後,用行動表示了自己的態度,一聲不吭地等西乾清帶她走。
西乾清:“嗯。”
嗯?嗯什麼?西乾月懵了,這是不管她的意思嗎?!
應該是的,因為沈顏笑著讓開了路,西乾清抬步便走。
千鈞一髮之際,西乾月就像吃了熊心豹子膽一樣,忽然伸手,用相當微弱的力道扯住了西乾清的衣角。力道極其之小,小到連點微弱的阻力都產生不了,隨便用些力氣就能掙脫開了。
果然,西乾清的步伐未停,那被拽的一片衣角毫無留戀地從西乾月手中抽離。
西乾月的胸口再次開始疼的發緊。似乎從昨日起,就一直有股鬱氣堵在那裡。
與西琰、西乾絕一遍遍鈍刀磨滾刀肉不同,似乎來自於西乾清本人的情緒讓她更難以接受,只是那麼一點點的冷漠,她就已經委屈的想哭了。
但這樣才是對的,他是她皇兄,他對她沒什麼不同的,他不喜歡她,他……該娶妻……
“愣著做什麼?跟上。”
那清冷的聲音驚得西乾月猛然抬頭:“啊……什麼?哦哦,來了!”
直到被帶到最前方,西乾月才終於回過神來。她的心情不受控制地雀躍,心臟跳的很快,想說點什麼,又忽然想起剛剛沈顏菜色的臉,沒忍住抿著唇笑了。
西乾月的小動作太多了,有些吵到西乾清的眼睛了。於是他扭頭看了她一眼,眼中警告的意思十分明顯。
然而他對上了西乾月盛滿星光的眸子,她的唇角輕抿,笑意卻早已從眼尾漫溢位來。
至於這麼高興?
西乾清莫名啞了火,心跳又開始有些聒噪了。
西乾月察覺西乾清看來的視線,她輕咳一聲,想了想輕聲解釋道:“父皇要安排我入朝,我想當武將,先生不許。”
西乾清點頭,許久後道:“他也不會準。”
西乾月自然聽得懂西乾清說的“他”是指誰,也知道想讓西琰同意難度不小,但她真的也沒有什麼好辦法了。
從剛剛被西乾清帶走開始,西乾月的情緒就在不斷翻湧著,隨時都有氾濫溢位的可能。
此時,她不想忍了。
西乾月與那雙淡漠卻能給她無盡安全感的眸子對視著,第一次想試試她的任效能換來什麼。
“我就要領兵,三哥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