駙馬今天招了沒?

第68章 紅角井

天色漸暗,泛著血色的夕陽順著殿前的窗戶緩慢照進了死氣沉沉的屋中,血光鋪了一地。

屋裡只有西乾清自己,此時的他正坐在屋內的主座之上,已經坐了整整一天了。他看著手下遞來的密信久久沒有動彈,只是攥著信的手不斷收緊,泛白。

“主子。”武喬年大步邁進正殿,與西乾清行了一禮後急忙道:“屬下去跟人盯了一天,昨夜將荷包送到楊秀手裡後,她在子時出了趟宮,今天的當值一切如常。”

“去了哪?”西乾清問。

“她宮外的住處。發現楊江不在後手腳大亂,然後去了紅角井。”

西乾清的腦中思索了下京城的各個街坊,他在還沒有被秦暮晚收養之前,一直得空就會偷跑出宮,在京中的各個角落流竄,卻也不曾聽說過這個地方,他皺眉問:“紅角井?那是什麼地方?”

“額……”武喬年突然覺得說出的話燙嘴:“那裡流民和大量三流九教的人聚集……就是貧民窟裡進行肉體交易的地方。髒……額混亂的很,交易不用銀子,吃的用的都能當那裡的通貨。”

別說是眼前清冷高貴的西乾清了,就是武喬年他跟去以後都嚇了一跳。

西乾清沒做什麼表示,微微點頭道:“她去那做什麼?”

武喬年卻搖了搖頭,羞愧地垂下眸子:“屬下有罪,屬下沒跟得上她……”

西乾清卻在這時站起身來,掛上一旁的佩劍對武喬年示意道:“無礙。帶路,我親自去一趟。”

武喬年臉上的羞愧都還沒來得及收,立刻抬臂攔住西乾清,漲紅著臉道:“主子您……您去不合適。”

沒跟上楊秀也真不怪武喬年,紅角井那種地方就根本不是他們這些人能去的,他是真怕汙了西乾清的眼。倒不是因為身份地位不合適,而是這一身整裝的樣子根本來不及進,就得被裡面的人生吞活剝了。

他一開始也不理解楊秀出宮後換了一身破爛,主動去泥漿裡滾了一圈的目的,直到她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若無旁人地進了紅角井,而他和一眾暗衛只能眼睜睜看著卻什麼也做不了……

西乾清皺著眉從他的臉上劃過,意會了他沒說出口的話。

“我知道了,你去街邊乞丐那換兩身衣服拿來。”

“啊!不是……啥?!”

武喬年的眼瞪直了,他當然明白了西乾清的意思,可他家主子有多龜毛?!旁人靠他太近都得挨他兩掌,碰他一下那就直接卸人家胳膊腿!穿乞丐的衣服?!他別不是幻聽了吧!

“速去。”西乾清下令道。

武喬年沒動,擋在西乾清面前道:“主子,您沒必要!屬下去就行了!”

“別讓我說第三遍。”

“……”

武喬年立刻放下自己攔人的胳膊,轉頭就往外跑找衣服去了。

不怪他的,他也盡力了……

沒有幾個人能有白塵那樣的膽子忤逆西乾清,這世上也就只有一個白塵。

三刻鐘後,武喬年和西乾清站在了紅角井的百米外。

武喬年震驚到麻木的僵著臉,明明自己身上也泛著酸臭,穿上那乞丐的衣服後就不住的泛噁心,可現在已經完全無感了。他直直地盯著自家高貴不可方物且氣度不凡的西乾三皇子、現如今的秦王殿下,穿著一身泛著餿味的破爛,面無表情地從地上抓了把泥巴糅在頭髮和臉上。

加上了這把泥巴,西乾清身上的那種清冷高貴之感,那連乞丐的破爛衣服都蓋不住的最後一絲氣度,也被藏了個嚴嚴實實。

武喬年不想活了。

見過這樣的秦王殿下,他還能活嗎?他還能有活著的必要嗎?

武喬年僵直的樣子實在是太顯眼了,讓西乾清不注意到他都難,於是西乾清開口道:“你沒必要想太多,我這樣也不是第一次了。”

武喬年的嘴張開閉合數次,卻什麼也說不出來。他只是震驚到無法發聲,但腦子裡的聲音卻在瘋狂尖叫。

為什麼還有一次?!那又是什麼時候?!為什麼要弄成這樣?!也這麼誇張?上一次這樣的時候見過的人都還活著嗎?他要不要此事了了後以死謝罪?

西乾清看出了武喬年的頭腦風暴,卻無意多提過去的事,衝武喬年招手道:“走,抓緊時間。我是能容忍現在這個樣子,但不代表我不難受。”

此時的夕陽只剩餘燼,黑夜張開了血盆大口,緩慢地將最後的幾道亮光吞沒,周遭墜入黑暗。

武喬年不敢耽誤,和西乾清兩個人邁入紅角井。

西乾清看著眼前的磚紅色的圓臺,那被他死死刻在回憶深處的記憶翻湧而上。

原來這裡就是紅角井,那武喬年先前的描述他就不意外了。

這裡西乾清不是沒有來過,他知道的人性至惡最早是在這些人中見識的。

只是隨著年齡的增長和秦暮晚的教導,他知道自己錯了。

人性,在哪裡都是惡的。

西乾清更喜歡將一切從自己的身上找原因。兒時的自己以為在這遇到的是人間至惡,不過是因為他那時的無能為力,逃不開,躲不掉,就只能任人宰割。

是因為他的弱小。

思緒沉沉,西乾清摁住自己腦中因為踏及這片環境生出的陰暗情緒。他將目光環視周遭,觀察起來,這裡的一切和他記憶中的沒差太多。

腳下是粘粘的觸感,環境汙濁,呼吸進鼻腔的氣體都摻雜著腥羶和惡臭。這股子味道從四面八方湧來,辨不出具體是來源於什麼東西,總之刺鼻至極,甚至是來自於他的腳下。

西乾清很難想象自己腳下的這片土地上曾經有過什麼腐爛成泥了,是屍體?血跡?或者是各種排洩物?

燈光昏暗,男人的嘶吼和女人的尖叫聲卻響斥周遭。

不知腦中思緒想到哪裡,西乾清突然出聲問道:“西乾月呢,她在做什麼?”

武喬年哽了一下,沒立刻答,先抬頭看了眼西乾清的神色,確認了西乾清一定要知道以後,才繼續回答:“永安公主聽說了主子被陛下趕去北疆後,去找了陛下求情……然後被禁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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