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乾月垂眸沉思片刻後,開口道:“我從蕭賀那得知,苗裕在東宮負責為其殺手易容。”
蒼南的第一反應是:“蕭賀?太子旁邊那個?他怎麼會把這種事告訴你?”
“對,就是他。我拿到了個他的小把柄作為交換,他說的不似作偽。”西乾月想了想,轉而繼續想:“苗裕知道的事應當不少,可如果只是因為東宮的腌臢之事,西乾絕何必一再地誘導我去殺他妹妹苗娘?苗裕,一定要把他弄到手……”
蒼南還在糾結著呢,他統共就見過蕭賀一次,那次被太子莫名塞了個女人不說,蕭賀那廝還陰陽怪氣地提醒他中藥了。絕對不是什麼好人!
蒼南握著西乾月的手,鄭重其事地開口了:“你抓著他什麼把柄了?他能在太子身邊這麼久,自然是些能耐的,你別太輕易地就信了他了。還有,你什麼時候揹著我去見他了?”
西乾月滿頭黑線,這不是說著正事嗎?這要讓蒼南知道了當初蕭賀還揚言要跟她回府,豈不是更要瘋了?
“總之,我有分寸,你信我就行了。”西乾月敷衍地拍了拍蒼南緊握著她的手。
蒼南神情鬱郁,顯然依舊不滿。
西乾月輕咳一聲:“跟你說正事呢,一會再討論那些無關緊要的。那個西乾清應該很快就要回京了,得抓緊時間,他若是回來了,西山別苑怕是沒那麼容易進了。”
蒼南惡狠狠地瞪了一眼西乾月,哼了一聲後才回應她:“你怎麼想的?”
“苗裕,我是一定要得到的。與他有聯絡的一個是他妹妹苗娘,另一個就是紀行雲。我讓梁丘炎派人一直跟著紀行雲,他的行蹤沒什麼可疑的……要麼,趁西乾清還沒回來,我們把苗娘劫出來?”
“咳咳咳……”西乾月的話一落地,蒼南就被唾沫嗆到,劇烈的咳嗽起來。
西乾月陰著臉看向他,不爽極了:“這麼廢物,一個西乾清嚇成這樣?”
“祖宗,您真是我祖宗!”蒼南的眼都直了,他錘了錘自己的胸口,給自己順好氣後開口道:“不是,月兒,你是不是忘了,我還有半條命握在西乾清手上呢!”
西乾月冷哼一聲,心裡倒是沒忘了蒼南的毒,只是嘴上依舊不饒人:“膽小鬼,怕得罪西乾清就直說吧。”
蒼南高舉雙手錶示投降:“我錯了我錯了。我跟你一樣都想趕緊找到殺害西乾承的真兇,我支援你,但我們得想個計劃,別太草率。”
西乾月也不想蒼南在西乾清那裡暴露,但她總是有種隱隱的不安,不知是因為西乾清快要回京還是別的什麼:“不能再等了,要儘快。”
蒼南看了眼西乾月的左臂和左腿,上衣的衣襬處,還能看到裹著層層紗布露出的邊緣。
他的嘴角抽了抽,也感受了下自己後背的箭傷,還是疼的緊,再稍微一運動撕裂也不是不可能……他忽然覺得旁人說西乾月有些瘋可能也不是開玩笑:“你們西乾家的人,是不是都是這麼不管自己死活的?”
“嗯?”西乾月不明所以地看過去。
蒼南嘆氣,擺了擺手:“我的意思是,以咱倆現在傷勢,就算是你能上的了落西山,你難道還能把人帶出來?要不,咱乾脆直接上柯鳴那自首得了。”
西乾月忙了一晚上,這才感覺到自己身上的疼痛。她淺淺皺了皺眉,她沒法將解陣的方式畫在紙上,所以落西山只能她去:“你先派人探查下西乾清什麼時候回京,我們再做打算吧。”
見西乾月好歹是聽進去了一點,蒼南立刻應下:“遵命,公主殿下!”
西乾月站起身,準備換衣服就寢,忽地想起蒼南開始時探頭探腦的鬼樣子,回身皺眉發問:“你剛剛……關門前後,好像態度判若兩人?”
蒼南也跟著走到西乾清身前,替她更衣。聽她問話,垂眸怔了下,卻正對上西乾月探究的眸子。
他想著,再不能說的也都說了……旁的,又還有什麼要緊的秘密呢?
蒼南接過西乾月的外袍搭在一處,緩緩開口:“我名葉瀾,字滄南。我的父親,是前秦丞相葉叔珍,我葉家上下只剩下我和被我母親賜姓的祝午。祝午忠於我,更忠於葉家。我關門那時候,祝午在門外……”
蒼南沒有說再多,但西乾月卻瞬間臉色煞白。
她開始有一種恐慌。
祝午的態度代表的也就是葉家的態度,蒼南如今願意站在她這邊,寧肯揹負壓力跟她一起調查真相,是因為相信她不會殺害西乾承。
但如果……西乾承真的是因她而死,那……
她甚至不敢問蒼南,葉家為什麼只剩他和祝午。
蒼南在第一時間就看到了西乾月的神情,即便是她在臉色變化前就已經垂下了頭。
他單手給西乾月攏好衣服,另一隻手摸著西乾月的頭頂,笑著開口:“月兒,在擔心什麼?怪我,醜媳婦也得見公婆啊,我抽空就帶你去見他們。他們要是不認你,我來跟他們講道理。”
西乾月拍開了他的手,勉強跟著笑了笑,搖頭拒絕了:“等事情結束吧。”
蒼南攬著人往床上走,見人心情沒有變好半點,似乎還有更往下坡走的趨勢。關鍵是他也拿不太準西乾月突然這樣的原因,只能連忙道:“要不我給你講個笑話吧?”
西乾月止住步子,把蒼南往門口推了推:“你先去打探西乾清何時回京。”
蒼南轉頭看了下天色,早就是該就寢的時辰了:“現在?明天不行?困死我了……”
“不行,就現在。”西乾月相當堅定地把人推向了門口。
蒼南嘆了口氣,認命地裹上外袍去書房了。
-----------------
翌日。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撒入屋內,純白色的漢白玉地磚上像是鍍上了一層金箔。
這本該是蒼南正在熟睡的時辰,他卻突然睜開了眼。
剛一睜眼,就看到了正在穿衣的西乾月。他有些呆滯地張張嘴,聲音也還有些啞:“你……咳,你幹嘛去?今日好像休沐吧,不用上朝……”
西乾月給自己重新纏了下包紮的紗布,穿上衣服回道:“嗯,是休沐。我去趟落西山。”
蒼南人還有些懵:“大白天的……?”
西乾月扭頭看他:“嗯,山下轉轉,不去劫人。”說完,提著佩劍就出門了。
蒼南偏頭看著西乾月頗有些不自然的步態,一步步走出屋子。直到西乾月關上了房門,他才一骨碌翻身而起,手忙腳亂地抓起衣服往頭上套:“哎!月兒!你等等我!”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