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桃帶先鋒橫掃右翼,曹文斌率老兵斷後,葉青薇帶民役從側翼設火障。
陳漸坐鎮中軍,指揮如飛。
最終,長陽軍以寡敵眾,以傷換勝,硬生生將文昌軍打退五十里!
……
當晚,朝廷急令傳來。
太后罷免駱正,召回文昌軍,釋出懿旨:
【圖律功成,可獨制三年,長陽不歸兵部,不歸三省,陳漸為圖正之主,列於九卿之外,特設“圖樞府”。】
【其制——為天下仿。】
……
數日後,長陽城外搭起慶功臺。
陳漸披甲上場,胳膊打著夾板,腰間仍掛那柄火銃。
臺下,萬民齊呼:
“圖主萬安!”
“圖律萬年!”
陳漸望著這一城一地,緩緩抬手,朗聲道:
“今日起,長陽不再求朝堂施恩,不再怕北蠻來犯。”
“我們有自己的兵、自己的律、自己的糧、自己的賬。”
“我們不求封侯,不爭王座。”
“我們只求——這城,不再有人餓死。”
“這城,不再有人冤死。”
“這城,不再有人白死。”
話音落下,滿場靜默,繼而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喝彩。
……
夜裡,陳漸在後堂獨坐。
葉青薇遞來一封信,是褚言從宮中帶回的。
信上只有六個字——
【天下之圖,始於長陽。】
陳漸沉默良久,輕聲唸了一句:
“我不求傳世,但求問心。”
他將火圖令牌放入錦盒,埋在正案堂後。
而後提筆,在圖律新卷首頁寫下一句話:
【後世如有戰,不問門第、不問兵權,只問此志——可與為圖主。】
春日,長陽城外麥田初綠。
正案堂依舊每日敲鐘三響,卷案未息,人潮如舊。
只是陳漸,已經很久沒再穿過那件黑底灰紋的火紋袍。
他坐在堂後那棵老槐樹下,手裡翻著一本賬本,囡囡在旁邊用小木棍比劃兵法。
李桃推門進來,手裡拎著一壺酒,一屁股坐在他對面:“褚言那邊來信了,說京中有人提議,把圖律改成‘圖部’,你覺得咋樣?”
“他們愛提就提。”陳漸頭也沒抬,“我不在了,他們管得住誰就歸誰。”
“你真打算不管了?”
“我該管的已經管了。”
“那你打算幹啥?種地?抱娃?”
陳漸笑了笑,低頭看了眼囡囡:“挺好。長陽不缺官了,缺爹。”
李桃嘖了一聲,把酒往他懷裡一塞:“行吧,我去東鎮巡視,你要是想回頭上案,先告訴我,我給你留張椅子。”
她轉身離開時,停了一下:“你這傢伙,能把一身火寫成字,也挺本事的。”
陳漸沒說話,只是揮了揮手:“走好。”
天色將暮。
葉青薇披著披風走來,把一份新卷宗放在桌上:“這是新-一屆火圖試選名單,三百人。”
“他們說,只要你籤個字,他們就幹。”
陳漸拿筆,簽了個名,又在角落寫了一行字——
【不問出身,只看能事。】
“這是我們當初立的第一條。”他說,“就按這個走。”
葉青薇看著他:“你真的不怕——你不在,圖會散?”
陳漸抬頭:“我已經不是圖主了。”
“圖,不靠我了。”
“只要這個制度有人守著,它就活著。”
“只要有一個人記得——律不是為上定的,是為下撐的,那它就不會散。”
……
又過了三日,正案堂門前掛出一面新旗。
旗上不是名字,不是封號,而是一行字:
【圖律堂開,凡來者不拒,凡事皆可問。】
而陳漸那晚,帶著囡囡、帶著一壺酒、一卷舊賬,騎著一匹老馬,出了長陽東門。
沒人知道他去了哪。
也沒人敢再追著問。
只留下一道傳說:
——凡有冤者,敲一聲鐵鼓,火圖之人,必應其聲。
——天下再無圖主,但天下皆圖。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