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鳴一愣,轉而又道:“我不否圖主功業,但圖制既然為天下立例,就不能只靠一人!事若不議,民何以服?”
陳漸這才抬頭:“我問你,你審過幾個卷?調過幾個案?問過幾個證?你沒進過卷庫就說‘私斷’,那是不是也算‘妄議’?”
杜鳴嘴角發白,卻強撐著說:“我雖未親審,但觀卷有感,不得不言。”
“你這叫觀後感。”陳漸淡淡說,“不是議律。”
“律不是靠看來的,是靠人命換的。”
“你要議,那我現在給你一案。”
他手一揮,葉青薇取出一個卷宗放在案臺上。
“這是半個月前西門打鐵鋪一案,丈夫殺妻,案情複雜,證據混亂,你來判。”
杜鳴接過翻看,眼珠子直打轉,額頭冒汗。
“我……我需要些時間研究……”
陳漸:“你有一炷香。”
杜鳴張嘴結舌,翻來覆去就是找不到重點。
半炷香後,他咬牙說:“此案當發回重審。”
“為什麼?”
“疑點未明,且證詞互斥。”
“你意思是我判錯了?”
“……未必。”
“我告訴你,這案子我親斷,判的是誤殺,理由是受害人持刀逼迫,死者手上有反抓痕,屋內刀鞘落地角落不合理,鎖門方向從外往內。”
“你讀書十年,看不出這些,那你是書讀歪了。”
“你連個死人都看不清楚,還想審活人?”
杜鳴滿臉通紅,說不出話來。
臺下眾人一聽,頓時譁然。
有人大聲喊:“圖主說得對!這世道,不是光靠讀書就能斷人命的!”
“老杜你下去吧,別在這兒丟人現眼了。”
陳漸一拍桌子:“今日議會,到此為止。”
“從今天起,圖律不設議會,但開問事席。”
“凡試選吏,每月三案,親審、親聽、親判。誰幹得好,進階;誰幹不來,踢出去。”
“圖主不是聽話的,是幹事的。”
“別拿那一堆酸詞糊弄我,這世道,光會說的,都是廢人。”
那一刻,全堂鴉雀無聲。
只有外頭有人小聲感嘆:“圖主不怕別人說錯,只怕別人連說的資格都沒有。”
這一戰,不是殺人,是殺酸。
圖卷爭論,從此定格。
火圖爭論剛壓下去,還沒過三天,西鎮那邊又炸鍋了。
這天凌晨,一騎快馬直奔正案堂,趕都趕不住。
人還沒進院,馬就先倒在了地上,騎兵翻滾著摔下來,臉上全是血:“報——西鎮出事了!死人復活,營帳炸了,守夜兵瘋了三個!”
陳漸當時正在堂後看賬,聽完這話連外袍都沒披,推門就出來了。
“怎麼個死人復活法?”
騎兵滿身土,喘得上氣不接下氣:“前夜打雷,天降暴雨,西鎮雷擊倉房,半夜兵營聽到敲鼓聲,出去看時,看到一隊舊軍裝的人,臉發白、身子僵,朝著倉口衝。”
“我們打了兩輪火銃,那幫人掉下去後又爬起來。”
“直到有人拿火燒,他們才徹底倒下。”
李桃拎著刀就衝:“老天爺都沒見過這麼離譜的事。”
陳漸卻沒急,低聲說:“屍兵?”
“不是鬼。”
“是人。”
“有人用屍體裝甲,做假兵嚇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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