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信那幾個瘋兵肯定看到的是故意擺出來的。”
“但動這個局的人……不是想鬧鬼,是想鬧亂。”
“誰能把整整一隊屍兵做出來?”
“這不是小販,這是軍火販。”
他當即下令:“李桃,帶五百兵,查倉房、查舊墓、查軍裝。”
“曹雪,調出所有死兵名冊,看有沒有被挖過墳。”
“葉青薇,查後勤兵帳,看有沒有私造鎧甲、火藥、絹布之類的申請。”
“半日之內,要線索。”
李桃乾脆:“好,殺幾個回頭再說。”
西鎮當天封城,全軍駐營,五百兵分三路進山,入林查遍所有舊墓。
不到午時,查出第一個問題。
曹雪送來卷宗:“西鎮去年戰死二十八名舊兵,按圖律應火葬,但有六人因家屬提出‘入土為安’,轉為土葬,批文上是郭子泉親批。”
陳漸點頭:“這六具屍體就是樣板。”
“其他的,是有人照著做出來的。”
葉青薇也來:“後勤那邊三個月前批過一筆特殊料,理由是‘舊兵訓練’,但調走的軍械總重遠超記錄,絹布、鐵甲、假髮、血漿、木架都有。”
“申請人叫‘馮顯’。”
“是白石鎮後營教頭。”
李桃一聽這名字,皺了眉:“又是馮家人?”
“又是跟東廠扯得上邊的那個馮家?”
陳漸冷笑:“馮思遠是前監使,馮義堂是東廠舊頭,這個馮顯是打小在馮義堂家吃飯的。”
“他要是真幹了,後頭肯定不止他一個人。”
“把人抓回來。”
當天夜裡,馮顯還在白石鎮訓兵,火銃兵直接壓著他進了正案堂。
人一進門,陳漸抬頭就問:“屍兵,是不是你弄的?”
馮顯一臉鎮定:“不懂你說啥。”
“雷雨夜,舊兵裝,死而復動,這不是你能想出來的?”
馮顯聳肩:“圖主冤枉人了,我就是個帶操練的,我哪有那本事?”
李桃當場抽出刀,刀背貼脖:“你要再嘴硬,我先削點肉給你清清腦子。”
馮顯一抬手:“慢著慢著!我說!我說還不行嗎!”
“是……是東廠餘黨讓我做的,說是要讓我‘練一隊人’,嚇一嚇圖主。”
“我問嚇完幹嘛,他們說會有新的監使來,到時候我能直接調成兵使。”
“我……我想著這也不是真打仗,嚇一嚇,嚇一嚇……”
“你嚇死人了。”
陳漸淡淡一句,“你讓圖律司的兵發瘋,你讓百姓夜裡不敢開門。”
“你這一嚇,毀了圖制的臉。”
“你知不知道?”
馮顯跪下:“我該死……我不是故意的……”
陳漸不再說話,起身走到他面前。
“你不是害一個人,是害整套制度。”
“所以——”
“殺。”
那夜,馮顯被綁上堂口,斬首示眾。
他的屍體,被送進西鎮那口被挖開的“假墓坑”。
用他自己的屍體,埋他造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