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剛一轉身,東坡那邊也“轟”地一聲炸響。
第二道引線也被點燃,火帶著油,順著藤蔓一路燒下去。
炸得不大,卻接連幾聲,炸完就冒煙。
黑夜裡,像整個山都成了火山口。
劉黑七帶著主力剛趕到前山口,正準備攻寨,遠處幾道火光沖天而起,把整片山都照亮。
他腳下頓住,牙齒咬得咯吱響。
副將趕緊湊過來:“老大……要不,先探探?”
劉黑七沒說話,只盯著那道火光看了好一會。
最後只吐出三個字。
“退一段。”
副將一愣:“啥?”
“我說——”
“退一段!”
“這不是仗,是瘋子在請咱們跳火坑。”
“真要打,得換法子。”
“得讓他自己——從寨裡走出來。”
山火燒了整整兩個時辰才漸漸熄下去。
東坡水井全毀,後林炸出個深坑,柴地燒得只剩灰炭。
白雲寨的人沒出寨,只是不斷有人爬上牆頭放望筒看。
天還沒亮,陳漸就坐到了寨門口,一壺冷水、一塊幹餅,吃得有條不紊。
白青虎坐在他旁邊,一屁股坐地上,喘著粗氣:“他退了?”
“退了。”
“你怎麼知道?”
“火點完十息他就停。”
“真要打,就該硬頂上來,他沒上來,就說明不想賭。”
狗剩蹲在一邊,把昨天用完的弓繩拆下來,一根一根繞回箭筒。
“你說他想換法子,那你猜他接下來會怎麼來?”
陳漸喝完水,擦了擦嘴:“兩個方向。”
“一個是寨子外糧道,他知道咱倉不滿,按你們統計,再有十日就要斷炊。”
“一個是山後那幾個新收寨,他不一定敢直接攻,但肯定會收買人,破口要從咱自己人裡撕。”
狗剩皺眉:“咱收的寨……都靠你一張嘴嚇出來的,要真有膽小的,回頭給他通了氣,那咱真完了。”
“所以我們得先動。”
陳漸把手裡的空水壺拍在地上,站起來。
“狗剩,去,把虎狼坪的魯山豹叫來。”
“你要他幹啥?”
“他嘴臭手黑,一出場就能把氣壓住。”
“我讓他帶人下山。”
“去哪?”
“去劉黑七東邊的集市,放一把火。”
狗剩嘴都張了:“你這是要撕破了?”
“本來就沒縫。”
“這仗,從他帶人上山那一刻,就不是試探。”
“而是挑明。”
“只不過現在,是看誰下第一口狠牙。”
白青虎嚥了口口水:“可咱人不多啊,真要燒集市,那是闖禍。”
“我就是要闖。”
“你以為他們不知道白雲寨糧少人稀?”
“那我就偏偏鬧一場大的,讓他們以為——我們瘋得連自己都不想活。”
“瘋子,是最難打的敵人。”
“也是最容易拉幫結派的領頭。”
……
當天下午,魯山豹帶著十七人悄悄下山,全副夜行裝,連火油都分裝在水袋裡,像是去打獵。
而同時,黃磨坳那口老鍾,響了一聲。
狗剩聽到後立馬衝進堂屋:“當家的,鐘響了,是單聲!”
陳漸站起身:“有人出事了。”
“你守寨,我去看看。”
白青虎拉住他:“你一個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