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隨著他進入燒錄秘紋的狀態,那遠處難以看清邊際、無比龐大的特殊模組上,似乎也是正在發生有些略顯奇特的變化。
像是一張畫紙,被橡皮擦擦去一般。
那些綿延、交織在一起,遍佈整個模組的一道道秘紋,在墨鐮入定沒多久,就開始緩緩地變得黯淡,然後一點一點地消失。
並且,若是能夠進行比對,就能夠發現那些消失的部分,赫然正是其動手燒錄、逐步繪製在命核上的那部分紋路。
就好像,二者僅能存一。
又或者說,有什麼冥冥中的存在,在阻止巨大球形模組的表面和墨鐮的命核,同時出現這種特殊的秘紋。
並且與此同時,隨著一股龐然、浩大的意志,‘轟!’的一下降臨此地,準備連同後者命核中新完成的燒錄也一併毀去的時候,變故陡然發生了。
只見,那始終不曾有反應,極為巨大的陰影之上,驟然湧現出一股澄澈、純淨無暇的白光,徑自籠罩向了他。
然後在這片空間、這處秘境,乃至整個原始宇宙當中,屬於墨鐮的那一份氣息,竟是在無聲無息之間,就徹底地消失無蹤。
在這之後,似乎是發現,引起自己警覺的物事,似乎已經徹底消失。
那打過好幾次交道,已經不算陌生的原始宇宙本源意志,當即就是偃旗息鼓、接著迅速地選擇打道回府。
於是,這一處漫無邊際的場域,頓時又一次陷入了沉寂當中。
在原地,只剩下一個閃爍著青色流光,神情猙獰的身影獨自閉目盤坐,在這碧波盪漾的水下不斷地浮沉...
——
時間流逝。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尤其是,在這處昏暗的地域,既沒有天光、也沒有一個對照,所以外界的歲月流轉,都將只是一個概念化的東西,以主觀的感覺粗略估計。
直到...
嗡——
若有若無的嗡鳴,在一剎那響徹。
接著緊隨其後,如同絢爛流火、無比耀眼的銀色光輝,在霎時迸發開,炸開一團又一團無比耀眼的光暈。
圓融、完美...
從那徑自盤尾而坐,浮沉在浩蕩水波下方,孤傲清冷的身影周圍,擴散出一股極為高貴的氣度,從那無盡的光亮當中出現。
再之後,一道有些沙啞、疲憊的聲音,帶著一聲不敢置信,輕聲地開口說道:
“終於...結束了!!!”
墨鐮很疲憊。
說實話,那燒錄的過程,簡直是無比滯澀。
因為這個緣故,哪怕他憑藉著不朽的靈魂本質,再加上同一層次的意志,兩者互相促進,都險些沒能順利完成。
尤其是,在自己下筆的時候,那明顯具備著特殊作用、看起來極為不凡的秘紋,竟然都招惹出了本源意志,這可是此前從來沒有想到過的。
只可惜在那個時候,墨鐮已經徹底被絆住心神,將全部的心力、都傾注在了手頭上的事情中,所以即便硬著頭皮,也只剩下堅持一條路。
當然現在看來,倒的確是成功了。
可是,誰又能想到,在整個的過程當中,其實他在最後的關頭,是有過一絲洩力的。
受連鎖影響,因為這一下鬆懈,就導致那最後連線的一點紋痕,存在些許的空缺瑕疵,未能臻至最完美的狀態。
那時候,由於這次的失誤,墨鐮幾乎要失敗了!
然而,就在其心中略顯頹唐,以為此次的考驗、必將是功敗垂成的時候,一場莫名的變化,發生在了他的命核當中。
那置身於體內世界中、虛幻的建靈木和空間核心,竟是驟然發出一股奇異的波動,幅散到整個命核之上,化作一片濛濛的青色光輝。
接著那些許的中斷,竟然就彷彿奇蹟一般,被逐步遞進、一點點地緩慢修補了起來。
再之後,當所有秘紋聯結成整體,只見上面閃過幽光,就化作氤氳的混沌光影,將灰色的命核內側盡數遮掩了起來。
尚且還處於孕育過程...
這是完成繪製後,墨鐮莫名的明悟。
而此時此刻,當他睜開眼睛,用原力清理掉身上的狼狽後,卻是發現那位於身下位置,無比龐大的球形模組,發生了極為特殊的變化。
“這怎麼會...”
墨鐮忍不住捂住了嘴。
因為此時,在下方的模組之上,已經是沒了原先遍佈其上的紋路,光潔如新、就好似本來就是這樣一般。
他的眉頭一蹙,有些意外地暗自嘆息。
“這東西,莫非是類似於九劫秘典,在某種程度上,違背了原始宇宙的運轉規則,所以受到限制,只能夠進行一次性傳承?”
“那這尊大傢伙的材質...”
說著,墨鐮伸出手,微微拍了拍身側的模組。
雖然不清楚,此物究竟是什麼來頭,但能夠承載那等恐怖的秘法,顯然也是如同天魂晶一般的逆天之物,等閒難以摧毀分毫。
緊接著,他的思緒開始擴散。
某種程度上,既然建造此地的大能,能夠順利帶回石塔,恐怕當時的對方,已經是一方強者、而絕非區區域主的層次。
因此,這明顯違背宇宙運轉規則、特殊的一種秘法,就再也難以煉成。
以至於,後者也同真正的石塔失之交臂,沒能夠獲取完整的傳承,以至於還沒能超脫原始宇宙,就率先糟了困厄。
真是個倒黴蛋!
否則若是他能夠獲取傳承,就有希望順利成為虛空真神,闖輪迴建立一方真正的聖地宇宙,而非是湮滅在歷史長河中,成為時代車輪下碾死的螻蟻。
當然,若非是他是強者,恐怕也沒辦法奪得石塔,如此一飲一啄之下,墨鐮也不知道,自己應不應該羨慕了。
“不過說起來,現在完成了這道秘法,等於說是已經完成了要求,也不知道這一次,算不算我直接透過了考驗?”
正說著的時候,他忽的伸出手,拽住了一根從虛無中探出來、無比粗壯的巨大鎖鏈,然後使勁地準備往下拉動。
譁——
一陣鎖環碰轉的聲音響起,而那延伸出的鎖鏈,卻是依舊紋絲不動,沒有半分要被拉動的痕跡。
見狀,墨鐮頓時撫了撫額角,露出有些錯愕的表情。
這怎麼可能?!
自己千辛萬苦,頂著宇宙本源意志的壓力,連那特殊的秘法,都是直接修煉成功了,可為何...依舊是難以撼動這120道鎖鏈?
總不能臨了,還要等到秘法徹底功成,才有辦法順利離開此地吧?!
雖然,此時還不清楚,那一層覆蓋在命核上、混沌色的迷霧何時才能夠散去,可是在粗略的感應當中,最起碼也需要近百年的時間。
暗金色眸子之中,頓時浮現出一抹鬱色。
也就是說,在這一長段時間當中,為了保證蛻變完成,自己甚至連界主的級別,都最好不要突破。
否則要是真的因為貿然突破,從而發生了意外,導致秘法失敗的話,那麼先前花費的所有努力,怕是都要成了無用功!
想到這,墨鐮頓時抬頭,順著那一道道通天的鎖鏈,幽幽地望了過去。
然後乍一聽去,略微有些憤憤的聲音,當即就響了起來。
“我就不相信,這麼廣闊的空間,還真的就找不出離開此地的辦法,也不知道這些鎖鏈的盡頭,究竟是連線到了什麼地方?”
“也罷,既然暫時沒辦法離開,就上去看一看。”
說幹就幹,他當即就是擺動蛇尾,化作一道迅捷的青色流光,直奔上方昏暗深邃的穹宇,義無反顧地驀然沖霄而起。
而下方綿延的水面,則是在一股強勁的力道作用下,瞬間就炸開了一大蓬浪花,混合著白色的道道水痕,向四周激起一大股水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