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初雨抬頭,看著出現在門口的那個痞裡痞氣卻乾淨明朗的少年,幾乎脫口而出:“韓以陌。”
那個在開學典禮那天告訴她不要忘了他叫韓以陌的人,那個給了她膠捲讓她洗出照片的人,那個高大陽光卻被她敵意相待的人。然後那個帶著小孩子氣的小夥子在聽見安初雨沒有猶豫地叫出自己的名字的時候,咧著嘴傻呵呵地笑起來。
光線有些斑駁,寧聽風站在她的身邊有些看不清她的表情,哪怕他很努力地想知道。這種好奇心來得很突兀,連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
從冰冷到回溫。
只看著韓先生傻得冒泡的笑容,心情一下子就好了起來,傻姑娘也跟著笑起來。她看著他走到自己身邊,先跟自己打招呼,“過得好嗎,安初雨。”
同樣是叫出了自己的名字,卻說著毫不一樣的字首,一個說“好久不見”一個說“過得好嗎”,她心裡清楚地知道這是無法逾越的反差,同時每每看見韓以陌溫暖的臉,就感到特別特別愧疚。
“嗯,照片我已經洗出來了誒……”“是嗎是嗎,我想看看。”“嗯下次。”“好吧,你下次要記得啊,真遺憾!”
很熟絡的樣子,似乎忘記邊上還有個寧聽風,安初雨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畢竟她知道韓以陌和寧聽風的關係是很好的,沒道理先和她打招呼。
只是不按常理出牌的韓以陌真的這樣做了,而且要等到安初雨很肯定地說出下個星期給他帶照片,才轉過頭,裝作很驚訝的樣子,張著嘴巴,很無辜的表情,然後語言比表情更加精彩:“啊,聽聽你怎麼也在?”
“都說了不許叫我聽聽!”
“難不成還叫你風風?”
“你可以叫我的全名。”
“那怎麼行,你把我們十幾年兄弟情誼放哪去了,你穿開襠褲的時候咱就在一起玩,玩了十幾年,你哪我沒看過,你哪件事逃得過我,你以前尿床還是我給兜著的,不就仗著比我大三個月,用得著欺負我嗎,聽聽也不讓叫,還能不能愉快地做兄弟,你想想你以前……”韓以陌說得頭頭是道,烏泱烏泱說了一大堆,安初雨聽著直樂呵。
寧聽風表面上倒也是淡定如常,每回韓以陌都能講出一大堆,好像他幹了多麼傷天害理的事情一樣,心裡有一萬個小人說,紳士紳士,息怒息怒,他是比你小了三個月的小破孩,甭理他。額頭上卻虛汗不止,丫的,這熊孩子能不能給自己留點面子。他也知道剛剛韓以陌是故意假裝看不見自己,只是這種小招數他沒在意。
但是韓以陌卻知道自己很在意,他在無形之中表達著自己的抗議,他剛剛站在門口,清楚地聽見了他們兩個的對話,等到安靜下來才肯進門,心裡很難受,看著對面的安初雨,話語梗著差點說不出口。他說過,他知道她是安初雨,從來就不是別人,所以也不允許別人反反覆覆地認錯。哪怕寧聽風是自己的好兄弟,哪怕寧聽風可以有一萬個理由認錯葉梓若和安初雨,他也不會原諒。
但是韓以陌終究是韓以陌,耍些小孩子的招數,寧聽風比他成熟穩重得多,自不會在意這些,這點讓韓以陌很是鬱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