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聽風看著她,自然知道這丫頭心裡在想什麼,覺得越發有趣,很“誠實”地說:“太難了。”
安初雨心裡一陣暗喜,誰說寧聽風是高材生,本想讓他教教自己,現在看來也不過如此。她輕咳了一聲,告訴自己一定要穩重,上下又看了一遍寧聽風,見他一副真誠的樣子,微微放寬了心:“當真不會?”
“安師妹要教我?”寧聽風挑了挑眉,笑著。
現學現賣,這招當真是高,一聲“安師妹”戲謔萬分。
“未嘗不可。”你魔高一丈,我道高一尺。
只是安初雨一接過來就傻了眼,匆匆忙忙翻了幾頁,眼睛瞪得老大。
這滿滿當當都是答案,甚至有些重點題目的解析用紅筆寫了出來。她指了指某一處,自覺口乾舌燥,可見嚇得不輕。
“你偷了老師的那本?”
寧聽風原本轉筆轉得好好的,本想看看安初雨是怎樣震驚的。可是驚訝是驚訝了,誰會想到這缺心眼的丫頭第一句話便是這樣。
低低地說了一聲:“你說什麼?!老師能有我做得好?”一不小心筆就掉在了書本上,寧聽風呆呆地看著,忘記了動作。
對面扎著丸子頭的女孩子顯然沒有聽見,緊張得四面八方都看了個遍,見大家都很認真地在看書,才鬆了口氣,安初雨嚴肅著一張臉,說:“雖然你是你老師的愛徒,也不能隨便拿老師的東西……”
寧聽風揉了揉眉心,想說點什麼,張張嘴,卻啞口無言,只能無聲地笑。
他對她一點也生不了氣,甚至毫無辦法。
他甚至忘了從什麼時候開始,貪戀和她單獨在一起的時光,也忘了從什麼時候開始,不再把她和記憶深處的人聯絡起來。
那塊不可觸碰的傷口,卻因為這個人的到來奇蹟般地漸漸癒合。
“貓。”他伸出手揉了揉她的頭,這樣的動作他不是第一次做,待安初雨反應過來,他早已放下了手。
她愣了幾秒,她發現她越來越看不懂寧聽風。如果說上次是因為把對若若的習慣性動作用在了她的身上,那麼這次,又是什麼呢?她在他的眼裡明明只看見了自己。
“誰是貓,你才是貓!”她低下頭看著面前的習題冊,發窘道。
寧聽風飛快地說了一句話,安初雨沒有聽清楚,便不再去細想,她捧著習題本自言自語地說著什麼,無非就是“這麼難的題目怎麼會做出來?”“哦,原來是這樣……”諸如此類。
寧聽風枕著手臂看著她的嘴唇張張合合,眼神幽深。
世界彷彿陷入無聲。
沒有一點聲音。
寧聽風知道她剛剛沒有聽清楚,他也沒有很想讓她知道。這種想要隱藏的情緒來勢洶洶,他自認為可敵千百,也逃不過這種莫名其妙的感覺。
他動了動唇,笑了,姿態慵懶至極。——我的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