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說,可我以前沒見過她,爸爸你是不是對不起媽媽,你們以前的恩愛都是假的對嗎?你說你不會原諒我,可我就能原諒你嗎,你為什麼變成這樣了,以前那個寵我的爸爸去哪了?
爸爸沉默了許久,低著頭,女孩看不清他的神色,他最終只是點了點頭。
女孩變了,她變得封閉而且獨立,這個世界上她好像孤身一人,那段時間她的世界裡沒有笑沒有哭只有黑暗和噩夢。爸爸對她不聞不問,她的確變得堅強了不少,會自己打工,能出色完成學校的活動,學習成績也能一直保持優異。
可她發現爸爸回家的次數少了,即使回家也要晚好多,多數都是她和那個妹妹在一起,她不喜歡那個妹妹,非常不喜歡。那個妹妹很愛裝可憐,會在爸爸面前撒嬌,或許很大的原因是因為看著她,女孩就會想起以前的自己。
女孩問爸爸,你為什麼老不回家了。他說,是因為不想看到你。”
安初雨埋入寧聽風的衣服裡,低低地哽咽:“他說,他不想看見我,我的爸爸,他說,他不想看見我了……
媽媽,如果可以,請入夢來看看我,好嗎?”少女聲音顫抖,讓人心裡酸澀。
寧聽風從未想過這副瘦弱的身軀裡藏著這麼大的傷悲,一時間心頭湧上的,是痛苦?還是愛惜?都有、都有。
“填志願的時候,我填了BJ,他不是不想看見我嗎,我就……走得遠遠的……”她囈語,伸手摸了摸寧聽風的臉,“我第一次見你,不是在天台,是在車站。你立在人群之中,我一眼,就看見了呢……寧聽風,我很早很早就喜歡你了……”
他蹭了蹭她的手,笑得溫柔,眼裡卻苦澀氾濫,心裡泥濘成災:“是嗎?對不起,我在你我之間,遲到了。”
那個漂亮的姑娘,那個溫柔堅強的姑娘,那個藏了那麼多傷痛的姑娘,哪怕世界對她百般磨難,她依舊完好如初地站在自己身旁,眉眼溫和,沒有陰戾,她的眼睛依舊乾淨純粹。這麼好的她,他為什麼,還要給她新增傷口。
在他聽完她的故事的時候,眉眼染上濃重的悲傷,心不可抑制地顫抖了,可他能做什麼呢?他曾經說我不會喜歡安初雨,他曾經說若若才不會像你一樣……
他愧疚無比,他寧聽風在沒看清自己的心的時候把她推得遠遠的,在發現自己真的喜歡上她之後就這樣突兀地表達,他是以什麼身份呢?這隻會讓人覺得,他是在玩弄她。這對她不公平,一點都不公平。
寧聽風看著熟睡的女孩,輕輕地把她垂下來的頭髮順到一邊,髮絲下的臉頰在燈光下有些病態的蒼白,可想而知她說下那些需要多大的勇氣。
他想起剛剛她湊到自己耳邊,酒氣噴吐,熱熱的、悶悶的,小聲說:“我給你……講個故事好不好。”裡面帶著小委屈,藏著勇氣和悲傷。
寧聽風俯下身輕輕地吻上她的額,飽含疼惜。
親愛的姑娘,我無法接受傷害過你的自己,所以現在不能向你告白,求你接受、但請相信——我會給你最大的自由,最深的尊重,以及最好的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