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手機貼在耳朵旁邊,怔怔地看著高樓下的城市。城市上空灰濛濛的,家家戶戶的燈光閃爍,城市像一條河,一條廢棄了的,閃著廢棄物的金屬光澤的河。每一個人都好像是被人丟棄的東西,靜靜地躺在河流上,等著腐爛,等著重生。
寧聽風隱隱覺得,他要重生了。
或許平頭老哥一開始並不想告訴自己,或許平頭老哥剛剛恰好有事情,或許平頭老哥在想怎麼說能讓他不收太大的刺激……反正此時此刻,寧聽風有許多理由來解釋平頭老哥此刻的沉默。
“她回來了,今天。”很平淡的講述,似乎沒什麼起伏和情感。
寧聽風一下子怔住,手指無意識地一點一點地握緊,他從不知道等自己真的遇到這件事了,竟會慌張到不知自己該想什麼,不知自己該幹什麼,他的身子就這樣僵硬在窗邊,像一座雕塑。
這幾年來,他嚐遍了人生的大起大落,大喜大悲,如果讓他重新選擇,他會選擇從一開始就抓緊她的手,永不放開。
他生也好,他死也罷,都好過如今的生不如死。
一瞬間,回憶洶湧襲來,很多熟悉或者快忘了的畫面出現在自己的腦海裡。
最後定格。
阿初拉住他的手,他把她的手狠狠地推開,嫌惡地看著她,冷冷地說:安初雨,放開!
……
他死死地抱住自己的頭。
空了。
這個世界都是假的。
從欣喜到瘋狂,最後滿心都是絕望。
阿初,我該怎樣告訴你真相?
我該怎樣告訴你那藏在我心底的刻骨疼痛和刻骨相思?
……
門外的小夥子們在看電影,電腦裡傳來的激烈的打鬥聲,突然間戛然而止,電影謝幕得太過突然,誰也沒有緩過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