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BJ時,心中雪落滿路;離BJ時,心中春暖花開。
可她強迫自己清醒:“寧聽風,你頻頻示好,目的我都清楚,所以我不希望,我們倆有太多的糾葛。”
他挑眉,笑了:“你都清楚?你清楚什麼?”
她賭氣地回頭,看不得他這一副吊兒郎當、毫不在乎的模樣。
你不經意間的一字一句,都刻在我的心口無法抹去。
他在她看不見的時候收斂了笑容,眉心緊皺,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一路沉默。
快到宿舍門口的時候,安初雨回頭看了他一眼,他輕輕抓住她的手,想說什麼:“阿初,我……”
“叮鈴鈴……”是初雨前天買的手機響了,手機號碼她暫時只告訴了三月,她抱歉地看向寧聽風,走到不遠處的樹下接通了電話。
寧聽風表示可以理解,背對著她,無聊地看樹上的紋理,心裡想著她剛剛說的那些話,她是不是還在誤會什麼……
身後傳來一聲響聲,他趕緊回頭,看見安初雨抱著頭跌坐在地上,毫無形象可言。“阿初,你怎麼了?”
她抬頭時,滿眼的淚和恐慌,她推開在她面前半蹲著的他,往樓上跑去,寧聽風趕緊跟上去,速度太快,宿管阿姨來不及攔他,只能在後面大聲地喊。
宿舍樓雖然已經只剩四分之一的學生,但是還是有人的,大家紛紛開啟窗子往外看,只看到兩個飛奔的身影,再仔細一看,眾人驚奇:咦?那不是大才子寧聽風嗎?怎麼到女生宿舍來了?
男生腿長跑得也快,寧聽風很快追上了她,一把把她抱住:“阿初,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她在他懷裡使勁掙扎,甚至拳打腳踢:“你為什麼老是來糾纏我,在我滿懷希望的時候給我當頭一棒,在我灰心喪氣的時候又溫柔體貼,寧聽風你放開我,我有急事……你走啊!走!”他怔住,手腳僵硬地鬆開了她,卻彷彿被釘在了原地。
她趕緊從宿舍拎出一個行李箱,低著頭快速地從他身邊擦肩而過,他想伸手抓住她,卻只抓到一抹空氣。
陸三月本想出門攔住衝動的安初雨,卻驚訝地看見寧聽風杵在宿舍門口。
“你快去追她啊!”
“啊?”他驚訝地抬頭。
“你幹什麼不去追啊,你想讓她出事嗎?她家裡……”她的話還沒說完,寧聽風就像一陣風一樣地追了上去。
她走得很快,但是踉踉蹌蹌的,失魂落魄,也不看著路,那樣的背影絕望又無助。
在他快要追上她的那一刻,她正在過馬路,而一輛車速極快的電瓶車正對著她的方向駛過來。寧聽風覺得自己的呼吸都快要停止,在那種時候總能激發出異於平時的能力,他趕緊跑過去把她護在懷裡,小腿被電瓶車下面的鋼管劃了一道,他悶哼一聲,差點摔倒。
他硬生生地忍下,檢查了一遍懷裡的安初雨有沒有受傷,大聲吼她:“你不要命了?”
她顫抖著身體抬頭,滿臉的淚痕和眼裡的決然看得他心裡一驚,她說:“是,我不要命了,關你什麼事?”
那一刻,她所想到的,只有把他推開,越遠越好……她的過往,她的家庭,她不願讓他參與,因為她自卑又痛苦。
深陷其中,她無法原諒自己。
“你到底怎麼了?”
她想起剛剛三月打來的電話,說她的爸爸在出警的過程中被嫌犯拿刀刺中腹部,大出血,現在生命垂危。
她不願相信,她的爸爸,只是一個在造紙廠工作的高管,怎麼……會是警察?她相信這只是一個惡作劇。
她說:“三月你不要開玩笑了。”
她卻聽見三月的回答:“是你妹妹打來的電話,她說她叫小憶……而我剛剛上網搜過了,浙江禾城,確實出了這件事,出事的警察叫……安國華。”
安國華!
那一刻,她的世界猛然崩塌,她維持的長達八年的恨,一時之間被滿心的擔憂和疑惑所佔據。
原來她一直一直坐在一隻天藍色的海鯨背上,她卻以為自己在孤島上,孤立無援,可現在,海鯨漸漸浮出它巨大的身軀,她才發現某些細小的溫暖,都是因為這隻藍鯨在庇護她,而她竟然還不知不覺怨恨了她身下的“島”那麼長時間。
那個叫“安國華”的男人啊,究竟瞞了她多少……
意識有些模糊,眼前是一片明晃晃的白光,在她最後的意識裡,她聽見寧聽風在她耳邊輕輕地說,聲音輕柔又傷感:
“別怕,我帶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