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似輕描淡寫,可胡阿萍的手心裡已經冷汗密佈。
“毛,毛小龍!我是毛小龍,我是龍哥,我,我不知道……”
聽到柯東迷迷糊糊的說出這番話來,胡阿萍抬頭看了一眼夏閆悅。
夏閆悅謹記這胡阿萍剛才交代過的不要出聲,便是搖了搖頭,又掏出手機打出柯東兩個字。
胡阿萍點了點,心中大體有了猜測:“那我叫你龍哥好不好?”
“隨便吧,叫什麼都可以,反正……”
柯東的話說了半截就止住了,表情有些掙扎。
胡阿萍斷定這句話被及時止住的後半句才是重點,可眼下這種情況也不適合繼續追問,便是略過這一條接著往下進行。
“那龍哥你現在放鬆心情,不管你看到的是什麼,聽到的是什麼,把自己的大腦放空,想象自己正身處一個最舒適,最讓你習慣,最沒有壓力的地方!”
說完這話,胡阿萍沉默了幾分鐘後,等柯東的鼾聲越來越小越來越細,這才繼續問道:“龍哥,能告訴我,你現在在什麼地方嗎?”
“我不知道……”
“那,告訴我你都能看到什麼!”
“我看到,看到好多人……”
“人?”胡阿萍愣住了,這個答案讓她感到意外。
因為以往的接診經驗,以及心理學專業知識告訴她,大部分人覺得足夠舒服,最為安全和沒有壓力的地方,要麼是家中的臥室,要麼是一個對病人有著特殊意義,並且足夠安靜足夠私密的空間。
可沒聽說誰覺得最舒適放鬆,最安全無壓力的地方,能有好多人?
“能告訴我,他們都是什麼人嘛?”
“我看不清臉,他們裡邊好多人都沒有臉……”
氛圍開始變得詭異起來了。
胡阿萍甚至有那麼一瞬間不願意繼續往下誘導。
她覺得眼前的柯東已經不僅僅是創傷綜合徵的問題,或許他真的已經有了精神類疾病,那種不能依靠干預誘導就能治療的,真正意義上必須被收治,並且使用藥物進行控制的精神類疾病!
然而柯東是她表妹帶來的,還是一名警/察/,這讓胡阿萍不願意就這麼放棄了,她強忍著背後發毛的恐懼,整理了情緒後緩聲繼續。
“那龍哥你告訴我,他們都穿著什麼樣的衣服可以嘛?”
“衣服……,他們身上的衣服都好破,血,好多血,他們身上在流血……”
臥槽!
胡阿萍差點兒從椅子上蹦起來!
好多人,好多身上在流血的人?
還是看不見臉,身上在流血的人!
這樣的環境,你居然能夠感到舒適放鬆?能感到安全?!
天哪!自己究竟喚醒了什麼?
“我知道了!陵園!這裡是烈士陵園,我看到了爸爸的戰友,還有他們給我爸爸留著的位置,不!他沒死!他一定沒死!”
柯東的聲音突兀響起,房間內二女聞言一震。
烈士陵園,沒有臉的人,身上在流血的人……
一時間,二人心中不約而同浮現出一幅畫面。
在某個深夜,少年蜷縮在墓園的一處墓坑前,向失蹤已久生死未卜的父親傾訴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