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正因如此,他才懼怕,因為他的一切都是這虛名給的,沒了這虛名,他什麼都不是。
所以他才會恨張居正,因為母后跟他說過,如果他不聽話,張居正就學霍光把他換下來。
奪去他的虛名。
正因如此……他才如此恨張居正,因為全天下,只有他一個人能奪去自己的虛名……
只有他一個。
但現在,有了第二個了。
他看向了賀懸。
“民主……共和……法治……說得倒好聽,你真能做到嗎?”萬曆咬著牙問道。
“做不到。”賀懸乾脆地說。
“但我會盡量努力,而你,只要你還坐在皇位上一天,就永遠不可能有真正的民主。”
賀懸站了起來,“好好看看吧,陛下,這,就是我最後一次叫你陛下了。”
賀懸說道。
他轉身,離開了乾清宮。
十日中的第十天。
如果沒有達成目的,那現在賀懸就該返回了,不過既然做到了,那事情或許會有些轉機。
賀懸的人仔細清點了京城國庫和萬曆的內庫。
在內庫裡找到了200萬兩白銀。
而在國庫裡,不單有今年剛剛運來,三千六百萬兩的稅銀,還有國庫內之前贏餘的兩千萬兩。
總計五千八百萬兩白銀。
“多少?”賀懸驚愕地問負責清點府庫的將士。
“五千八百萬兩,賀大夫,我們發財了!”
“好,好哇,確實是發財了,真是發財了啊!”
賀懸頓時笑得都合不攏嘴了。
這是多少錢啊!
他當即一路跑到國庫,看著裡面一錠一錠的庫銀……
“這麼多錢,賀大夫,我們怎麼運回澳島去啊?”
戚繼光驚訝地道。
“運回去?”賀懸看著戚繼光,笑著搖了搖頭。
“不,戚總兵,我之所以要打下京城,除了抓萬曆以外,還有另一個原因。”
“我在這,可不是人生地不熟的外來者。”
賀懸笑著說道。
整個京城,誰人不知賀大夫的名號?
賀懸立刻派人去尋找了他留在京城的建築。
玻璃工坊、硫酸工坊、口罩工坊、乙醚工坊、都被萬曆收歸了皇家。
派了太監管轄。
但這些太監每日剋扣物資,又貪墨工匠薪水,強迫其加班,還不給加班費。
導致這些工匠對此都頗有怨言。
如今賀大夫回來了,這些人自然是舉雙手歡迎。
“自賀大夫走後,我等就一日不如一日了,當時,您在的時候,我們只知道您好,可您走了,我們才知道您到底有多好,賀大夫,我們跟著你幹,把他孃的皇帝老兒宰了吃肉!”
“宰了吃肉!”
工匠們群情激憤著。
賀懸的印刷機,則被運到了城內,也是供皇家使用,不過在油墨上也是多有剋扣,導致印刷出來暈染嚴重,書籍質量嚴重下降。
太監們還強迫這裡的工匠為他們印私活賺錢,沒日沒夜的逼他們勞動,甚至有不少人因此而死。
這些揀字員,可都是會識字,而且看過很多書的知識分子,如今,也成了賀懸的基本盤。
賀懸的太方醫閣,如今已然蕭條。
因為萬曆把這變成了惠民藥局的駐地。
這個沒啥卵用的機構,自然讓群眾們遠離了這,地價一落千丈,周邊居民每日唉聲嘆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