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能治好。”賀懸回道。
“賀大夫如此說,老夫就放心了。”張居正的聲音安穩了下來。
“賀大夫,這盤棋,就留到後日再下吧。”張居正說道:“到那日,還請,還請務必讓老夫能來赴約。”。
“是,卑職定會竭盡所能。”賀懸回道。
說完這句話,賀懸就離去了。
張居正一人在花園裡枯坐著。
天色漸漸變晚,張居正的胃也漸漸空了下來。
他的肚子又叫了,已不知是第幾次了。
“老爺。”旁邊的侍女喚了一聲,她的手裡託著一盤糕點。
“端下去吧。”張居正搖了搖頭。
天漸漸黑了。
他想站起,旁邊侍女連忙來攙扶他。
他已經如了兩次廁了,肚子裡再無任何東西。
自從他科舉高中,就再也沒有過如今日這般飢餓的感覺。大半日都沒吃東西,倒真讓他有些扛不住了。
“老爺。”那個常侍立左右的老媽子心疼地叫了一聲,她身後一個侍女走上前來,那侍女手上端著一個茶盞。
“老爺,這是去掉了茶葉和泡物的清茶,老爺請飲一杯吧。”她開啟茶盞,裡面是一杯除了顏色之外,與清水並無任何不同的茶湯。
“咕嘟。”張居正嚥了一口吐沫。但隨即他搖了搖頭:“端下去吧。”
“老爺,這不是吃的,就是一些湯,沖沖腸子吧。”老媽子焦急地說道。
“端下去吧,賀大夫說過,禁食禁水。”張居正搖了搖頭。
賀大夫來找他的用意,他怎麼會不知。
無非就是怕他飲食。
如今他位高權重,身邊想討好他的人自然不會少,關心他的人,也有很多。
能不能做到,全靠他自己……
是,幾十年都忍過來了,還在乎這一天嗎?
張居正仰頭看著天上的月亮。
第二天一大清早,張府的下人就開始燒湯了。
雖然手術要等到中午才開始,但賀大夫需要用到許多的蒸餾水,所以下人們一早就開始準備了。
蒸餾水集滿一大瓶,就倒入那皮水袋中,再放入一份昨日稱量好的鹽,配置成一份灌腸液。
一個侍女解開外衣,將那水袋放入懷裡保溫。
其實賀懸是讓他們水浴加熱的,但他們聽說了要跟人體溫一致,就自作主張喊來了幾個侍女,賀懸也沒有辦法。
賀懸到處檢查了一下,確認周圍沒有任何問題,於是找到了趙裕醫師。
趙裕醫師端著一盂膏藥,遞給了賀懸:“來,賀大夫,試一下這個膏藥怎麼樣?”
賀懸看了一下,那是一種像豬油一樣呈半固體的膏藥,就算把藥盂翻過來也不會流出。
他用手蘸了一點,發現這藥膏粘稠不動,就算在上面澆上一點水也不會溶。於是賀懸不由得面露喜色。
“好好好,這下,給張閣老動手術就多了幾分把握了。”他笑著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