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懸沒有說話,張居正也沒有說話,下人們也沒有上前提醒二人。兩人就這樣繼續慢慢地下著棋。
太陽慢慢向西偏移,兩人的影子漸漸地變斜了。
張居正有些撐不住了,雖然他跟賀懸都未吃任何東西,但他年紀大了,精力消耗得快些,棋子在他眼裡漸漸變得模糊,終於,他嘆了一口氣,向後仰躺,靠在了椅背上。
“不下了不下了,老夫老了,比不得年輕時候嘍。”張居正苦笑一聲。
“既如此,就把棋盤封存,等到明日再下吧。”賀懸也笑了一下,放下了他的棋子。
雖然放下了棋子,但他並未離去,仍坐在棋盤邊上。
此時早已過了午飯時間,但賀懸卻沒有說要吃飯的意思。
張府的下人們也沒有上任何糕點,連茶水都沒上,兩人就這樣面對面坐著,挨著餓。
“賀大夫不去吃飯嗎?”張居正問道。
“卑職要吃飯,隨時都可,或下午,或晚上,飲杯茶,吃個糕,便算是一餐了。”賀懸輕笑著說道。
“是嗎?”張居正開朗地笑了:“如此說來,賀大夫也不注重飲食呢,老夫曾聽人說過‘食在醫先,’賀大夫身為醫生,怎麼連自己的身體也顧不上呢?”
賀懸說道:“食在醫先,是,確實,飲食做不好,人就容易得病,幾年,甚至幾十年都不會好,卑職有時忙,有時閒,閒時自然可注意飲食,可忙起來就只好對付一下了。”
“不過,閣老應該不會有這種煩惱吧。”
張居正苦笑了一聲,他似乎想起了什麼,搖了搖頭。“此言差矣,老夫忙起來,也是顧不得吃飯的。”
“雖說如此,閣老應該沒有胃病吧,我看老爺氣色尚可,只是睡不好而已。”
“是,老夫就這一個病……折騰得我呦……”張居正往身下摸了摸。
賀懸笑了,“閣老這個病有許多年了,應該很難熬吧。”
“當然難熬,這些年啊,我……”一說到自己的病,張居正就開啟了話匣子,接連不斷得說著自己因為這個痔瘡受的罪,受的庸醫的苦,吃的奇怪的藥,以及各種奇奇怪怪的治療方法帶來的痛苦。
他一下子說個沒完,可以看出,他確實被這個病折磨得不輕。
賀懸靜靜聽他說了許久,等他說完,說幹,才慢慢地回道,“原來如此,閣老確實受這疾病折磨許久呢。”
“是,折騰得不輕啊。”張居正點了點頭。
“不過,到明日,閣老的痛苦也就結束了。”賀懸笑了一下。
“明日真能結束嗎?”張居正有些緊張地問道。
“當然可以。”賀懸回道。
“是嗎?若是如此,老夫就放心了。”張居正猶豫著說道。
賀懸從棋盤邊上站起。
“閣老,天色有些晚了,卑職要回去吃些東西,補充一下力氣,準備明天的手術了,閣老請繼續在此休息吧。”他行禮說道。
“賀大夫去吧。”張居正點了點頭。
賀懸轉身離去,他走出幾步,又停了下來,“閣老,您受這疾病這麼多年,都已經熬過來了,更何況今日一天呢?”
張居正停頓了一下,“是,賀大夫言之有理。”他嘆了一口氣。
賀懸放心地往前走了。
“賀大夫。”身後,張居正的聲音喊住了他。
“閣老,喚我何事?”賀懸問道。
“到明日,真的會結束嗎?”
“當然。”賀懸回道。
“老夫這病,真能治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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