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治這病很簡單,只要拔牙就行了。”賀懸說道:“陛下有兩顆齲齒,其中一顆蛀壞牙基,需拔掉方可治療,另一顆仍在表層,只要磨掉朽壞的部分就行了。”賀懸說道。
“這……拔牙?”萬曆忽然遲疑了,他捂著自己的嘴唇,說道:“賀大夫,能不能不拔啊。”
旁邊,錢忠秉見到皇帝遲疑,忽然一喜,忙上前道:“賀大夫,陛下龍體,怎比那鄉野村夫,你把這治療鄉野之人的方子拿到朝堂之上,怕是不太好吧。”
他得意地對萬曆說道:“陛下,這種鄉野村夫用的方子,怎能用於治療萬乘龍體,依臣之見,陛下牙疾還是慢慢溫養才是,御藥房每日與聖上準備湯藥,慢慢調養,足可將陛下龍體調養順服,何必用這種虎狼方來治療呢?”
“哦。”賀懸一挑眉道:“牙疾?溫養?錢院使怕不是在說笑吧,天下哪個醫生不知道,牙疾最忌溫養,一牙損壞,延及全齒,若不及時治療,則所有牙都會朽壞,這難道不是每個牙醫都該知道的常識嗎?為何錢院使卻在這裡說什麼溫養的胡話呢?”
“什麼?你,你可不要亂談,你說所有醫生都知,我怎麼沒聽說過這種說法?陛下,這鄉野村醫必然是在說胡話,還請陛下將其趕了出去!”錢忠秉連忙道。
“這……。”萬曆遲疑了,他沒有動,眼前兩個人說的話完全相反,他都不知道該信誰了。
就在他猶豫不決的時候,身側的陰影裡忽然有聲音發出。
“賀大夫,你剛才所言,可是真的嗎?”
萬曆嚇了一跳,連忙向著陰影那個方向跪下了:“這,母后,你怎麼來了。”
一下子,乾清宮中所有人都朝著那個方向跪了下來。
“微臣(卑職)參見太后。”
當然,除了皇帝,以及皇帝身邊的幾個太監以外,誰都沒看見這位皇帝的生母長什麼樣子,他們能看到的,只是一面金漆屏風罷了。
李太后的聲音從屏風後面傳來:“都起來吧,老身身為後院女子,不便出來與諸公相見,諸公也不必多禮。”
“謝太后。”
眾人都站了起來。
李太后接著問道:“賀大夫,剛才你口中所說,一顆牙朽壞,若不及時醫治,便會危及全牙,此話可確實如此嗎?”
“確實如此,太后。”賀懸說道:“牙齒雖一顆一顆排列於口唇之內,但聯絡卻十分緊密,一顆牙齒朽壞,本該由這顆牙齒承擔的壓力便會由在其兩側的牙齒承擔,這兩顆牙齒承擔的壓力比別的牙齒更大,久而久之也會朽壞,進而再危及更兩側的牙齒,這樣,如同千里之堤上的蟻穴,雖只有一小孔,但若不及時修補,便會危及整個大堤。”
“因此,民間牙醫在面對患者時候,都會盡快除去患者病牙,以防止牙病危及側齒,卑職本以為,這應該是所有醫生都知道的常識才對,但卻不知為何……”
他瞥了一眼眼前的這位院使。
“院使老爺卻不知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