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乾清宮就這樣沉默著,安靜著,連呼吸的聲音都微不可聞。
也不知過了多久,太后終於說道:“好了,錢忠秉,你回去吧。”
一句話,便如同天赦一般,錢忠秉頓時感覺像剛抽完一管大煙一樣自在,他連忙說道:“是,是是,多謝太后,微臣這就先回去了。”
說著,他像逃跑一樣連忙離開了乾清宮。
“你們也都回去吧,老身累了。”太后說道。
“是。”其他人也都如獲大赦一般,連忙散開離去了。
“母后,皇兒也回去了。”萬曆縮著脖子,小心地說道。
“你等下,我跟你一起走。”太后說道。
“從現在起,母后盯著你,你不可再用那鴉片,五個時辰,我們看看賀大夫所說是否屬實……”
“啊……是。”萬曆像霜打了的茄子一樣應道,跟著李太后回去了。
……
“哼!”錢忠秉猛地將一個珍貴的花瓶推到地上摔得粉碎。
旁邊,幾個宦官面色不善地看著他。
“錢院使,這可跟你之前說過的不一樣啊。”為首的一個身著紅衣的太監面色不善地說道。
“各位公公,各位公公!”錢忠秉慌忙拱手道:“這次確實是下官的責任,下官也沒想到,那賀懸竟膽大包天,矇騙下官,還敢在皇上面前賭上腦袋……,諸位公公就是殺了下官也不為過,但眼下那賀懸已然成了禍患,殺了下官只會讓咱們的敵人得利,各位公公還是與下官想一下,如何應付這火燒眉毛的急事,畢竟,若是那賀懸真的得了勢,下官與諸位公公的腦袋,可都保不住啊!”
“哼。”幾個太監冷哼了一聲,他們也知道錢忠秉所言非虛,只好暫時放過了他。
那紅衣太監猛拍了一下牆壁。“該死的賀懸,之前那張老不死的本來都快拉屎拉死了,就是他用刀將其救活,讓那張老不死的又在朝堂晃悠,礙我等的眼!如今,竟還敢到皇上面前妖言惑眾,要吾等腦袋,真是誅他九族都不為過!”
“老公公忘了,你誅那賀懸的九族,跟殺他的頭有什麼區別?”一個藍衣太監說道。
“那廝孤家寡人一個,年紀輕輕,悍不畏死,恐怕早就想找一個青史留名的機會了,今日纏上我等,真是遭了晦氣!”一個穿著二色衣的太監惡狠狠地說道。
“唉,光在這抱怨有什麼用,還是想想怎麼對付他吧。”另一個藍衣太監說道。
“我有辦法。”二色衣太監說道:“既然他要尋死,那就送他去死吧,不等明天,只在今晚,將他尋個河裡扔下去,咱來個死無對證!”
“可是,他剛剛得了太后的賞識,你就這樣殺了他,難道是打算觸怒太后嗎?”第一個藍衣太監問道。
“咱們手上還有福壽膏,只要賀懸一死,沒人敢為皇上治病,皇上就只能靠福壽膏延壽,縱然太后發怒,但只要咱們咬定牙關不承認,太后無有證據,也只能罷休,到那時,還不是跟之前一樣,任我們施為嗎?”
“但是,即便如此,風險是不是太大了,萬一太后不分青紅皂白,直接將我等打殺,那該如何是好?”那紅衣太監猶豫地說道。
二色衣太監說道:“老公公,你不想想,若是賀懸醫好了皇上的牙疾會如何?到時候皇上不再需要福壽膏,太后無有顧忌,對付起來我等,難道不是如同殺雞宰羊一般容易?若老公公瞻前顧後,任由賀懸施為,到那時,我等才是真的死無葬身之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