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下眼前的那隻狗,它已經被自己扎得全身到處都是針孔了。
“真對不住了!”他面帶愧疚地向眼前的狗狗道著歉:“為了救人,只能犧牲你一下了,抱歉。”
說罷,顧不得狗,他連忙拎起藥箱,朝著翠芬的病房跑去。
“賀大夫,成功了嗎?啊……那個,您要不要休息一下?”
龔玉心看著眼前的賀懸,有些遲疑地問道。
原因無他,只因賀懸此時的形象實在有點過於滲人了。
頭髮許久未打理,亂蓬蓬如一叢亂藤。雙目佈滿血絲幾乎赤紅,臉上髒兮兮油露露,看起來如同個瘋子一般。
“儘快,趁我現在手熱。趕快消毒。”賀懸聲音沙啞地說道。
他把手上的注射器遞給了龔玉心。
“哦,好。”龔玉心慌忙拿著去煮了。
看著鍋子裡咕嘟咕嘟冒著的泡,賀懸的手不停地張開又握緊。
這一次,真是一個漫長的診療過程啊,為了一個人的生命。
他有數次都想要放棄了。
不,應該說,他有數次都已經放棄了。
但是,是什麼呢?是他自己,還有周圍人對生命的堅持吧,他們才能走到現在這一步。
總是想著,希望就在眼前,再嘗試一下,再嘗試一下,說不定就能做到。
花了這麼長的時間,耗了這麼久的精力、金錢,他們得到了什麼呢?
一個跟他們毫無干係的人的生命?
或許就在此刻,還有許多產婦正在哀嚎而死,還有更多的人還在因為各種各樣原因不值一提地死去。
或許他們救了人,但很快他們就會因為不知道什麼原因死去。
但那又怎樣呢?
醫生的職責,不就是儘可能地延長人死之前的這段時間嗎?
“賀大夫,消毒完成了。”龔玉心的話打斷了他的思緒。
“好,準備注射吧。”賀懸深吸了一口氣。
患者已經昏迷,注射倒是方便了,不用擔心患者亂動。
賀懸用一根繩子綁住患者的大臂,然後看著小臂的血管逐漸凸顯。
他拍了拍,然後用酒精擦了擦。
接著,他端起注射器,對準了患者的胳膊。深吸了一口氣。
這就是他們最後的希望,繼承了一切希望,超過了這個時代300年,所能盡到的努力的極限。
就用這個,來跟閻王搏一下吧。
閻王要你三更死。我偏要留人到五更!
賀懸咬著牙,把針頭推到了翠芬血管內。
慢慢的,開始注射。
要注射的量不少,因為賀懸他們的藥液濃度不夠,只能透過增加註射量的方式來加大藥量。
賀懸堅持著。
慢慢的,所有的藥液注射都完成了。
賀懸鬆了一口氣,拔出了針頭。
他用棉球蓋住患者的針孔,然後解開了胳膊上的繩子。
“幫她按半刻鐘,然後,讓她好好休息吧。”
賀懸說道,整個人都放鬆下來,變得異常疲憊。
“如果,到了明天翠芬還活著的話,我們就來跟她打個招呼吧。”
說著,他推門走出去了。